配合調查的這段日子,楊語過得還算輕鬆。
雖說暫時沒了自由,但是知道爸爸的情況不像夢中那樣糟糕,因而心境還算平和。
隻是,好些天沒見到爸爸了,要說心裏不擔憂,那肯定是自欺欺人。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她心間拉扯,那根名為“牽掛”的弦,被繃得緊緊的,一刻不敢放鬆。
隻要爸爸一天沒有平安歸來,她就難以真正安心。
悶熱的夏日,驕陽似火,炙烤著大地。
楊語所處的房間有些悶熱,裏麵沒有空調。
雖然開著門,但僅一台小電扇在角落裏嗡嗡作響,無力地攪動著滾燙的空氣。
熱氣彌漫在屋內各個角落,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時間都好似被這高溫黏滯,愈發顯得漫長難捱。
楊語試探著向媽媽提議:“媽,要不咱們出去透透氣,乘乘涼?”
曾美嬌輕輕擺了擺手,柔聲道:“乖寶,你去吧。小孩子火力旺,怕熱。媽媽倒不覺得怎樣,你別跑太遠,別給旁人添麻煩,知道不?”
“好,我不會的。”楊語乖巧應下。
她是真受不住這酷熱,對她而言,這般炎熱的天氣實在是個嚴峻考驗。
她們住的院子在最裏頭,位置偏遠,看著地上的雜草和外麵來不及收拾的慌亂,
楊語就知道,平日裏鮮有人至,此刻倒也落得個清靜。
她搬了張小凳,走到樹林邊坐下。
晚風悠悠拂來,輕柔地驅散了些許暑氣,身上那股黏膩的不適感才稍稍減輕了些。
她正饒有興致地數著樹葉玩,一隻小手冷不丁從旁伸了過來。
“樹葉有啥好玩的呀?”稚嫩的童聲帶著好奇。
楊語抬眸,映入眼簾的竟是白天打過她的小男孩。
她心下一驚,這小家夥不會還記著仇,又想來找麻煩吧?
眼睫輕顫,她不禁猶豫。
小孩子動手,自己究竟該不該還手?
瞧這模樣,他八成是有背景。
何況他和趙政時關係匪淺。
楊語幹笑兩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夢裏小孩的記憶,便溫聲說道:“挺好玩的,你也來試試?”
“哦。”小男孩劉百齡一屁股坐到地上,依樣拿起樹葉擺弄起來,冷不丁冒了一句:“你啥時候嫁給政哥哥呀?”
“啊?”
楊語腦袋“嗡”的一聲,瞬間空白,手中的樹葉竟被她下意識捏得粉碎,發出“哧呀”一聲輕響。
她慌亂地拍了拍掌心的碎屑,臉頰瞬間滾燙,紅潮如霞,從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頸,囁嚅著嗔怪:“你瞎說啥呢!”
劉百齡不明所以,還以為捏樹葉有趣,也跟著有樣學樣,玩得忘乎所以。
見他不再言語,楊語卻還沉浸在震驚之中,緩了緩神,才像哄小孩般把身旁的樹葉攏到他跟前,輕聲追問:“你為啥說我要嫁給你政哥哥?”
“政哥哥親口說的呀!”
劉百齡答得理直氣壯,還仰起頭,像看傻瓜似的瞅了楊語一眼,“哥哥說了,不準我欺負你,因為他喜歡你。”
趙政是說喜歡她?
楊語瞪大雙眸,滿是驚愕,仿若聽錯了一般。
劉百齡瞧她懵懂,還熱心解釋:“爸爸講過,喜歡一個人就得娶她當老婆,我媽就是這樣嫁給我爸的。你不也是嗎?”
楊語耳根燒得通紅,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和一個小娃娃探討起終身大事。
這場景實在是有些荒誕。
可小孩子的話,真真假假難以分辨,她忍不住追問道:“你政哥哥當真說過這話?”
“啥話?”劉百齡皺著小眉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果不其然,怕是這小鬼在胡言亂語。
楊語心底一沉,暗自歎氣,白歡喜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