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昏黃將盡,
燕小鳳坐在墓前,張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入口的是深秋的蕭瑟味還有幾分人死燈滅的蒼涼。
九歲的男童如此作為實著有些怪異,但偏偏他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異類,心智早熟至聞者心悸的地步,沒有東西比死亡更能讓人成熟。
燕小鳳的身形頗為瘦削,清秀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喜歡就這樣看著眼前的墓碑,那是他用一塊木頭做的,上麵刻著的是他唯一親人的名字,三個月前仍是與她相依為命的姐姐的名字,燕小巧。
或許,隻有在這墓碑前,燕小鳳的心才能擁有那麼片刻的寧靜,不至於被恨意侵蝕得一無所有,這裏是他生命最後一片不曾被沾汙的樂土。
漫天的樹葉被秋風吹得莎莎作響,雖不悅耳,卻總是那樣的熟悉,讓他忍不住興起淚意,但燕小鳳幹枯的雙眼沒有哭,因為淚早已流幹了。
興許,燕小鳳已經學會了寂寞的語言,分開的兩個人怎麼樣也不能回到從前了。
“我想太多了嗎?怎麼三個月了,我還是仿佛聽到姐姐您的聲音。”
雙目無神地望著墓碑,燕小鳳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沙子磨擦地麵般,“您能安息嗎?他的血能讓你安息嗎?姐姐您放心,天上的您一定能看到他下地獄的那一幕,我想您保證,如果這世上有地獄的話。”
“這應該是小鳳最後一次來拜祭你了....祝你開心!”
怕了拍身上的塵灰,燕小鳳緩緩地站了起來,不舍地從碑上收回了目光。
“皇刀兒,燕小鳳今日必殺你已血祭我姐!”燕小鳳溫柔地笑了起來,溫柔得讓人心驚。
昏黃下,背影漸漸被拉長,離開了墳場,燕小鳳往城裏步行而去。
夜色籠罩了整個涼城,英雄樓西邊不遠處的一處暗巷裏,燕小鳳靠坐在牆邊,冷冷地盯著英雄樓的入口處。
心裏的傷口在泣血,燕小鳳臉上一片平靜,眼裏透著瘋狂的殺意,隻不過卻被額前的散發遮蓋了許多。
秋風停了又吹,很冷,身上的破舊麻衣抵不住刺骨寒風,但心裏的炙熱殺意卻讓燕小鳳感到渾身發燙,一點也不冷。
雨後的街上行人無幾,世上還有自己的同類嗎?寂寞狼狽不算什麽,燕小鳳連孤單的感覺都沒有,隻剩下一股恨意在支撐他。
此時的燕小鳳猶如低賤的小乞丐,邋遢的外觀與陰暗的暗巷貼切非常,誰又會想到這小鬼今夜很危險,注定泛起血花朵朵,他的恨意將在這晚得到安撫,蛾撲火而亡般的襲殺。
燕小鳳不斷地告誡自己要冷靜,殺人的機會隻有一次,讓姐姐安息的機會也隻有一次,錯過了便沒下一次機會了。
“既然這世道搶走了我失去的公道,我便自己再次搶回來。”嘴角浮現出一抹莫名的詭異笑意,燕小鳳體內的血似欲沸騰,猙獰的種子開花了,化作一朵嬌豔亮麗的殺人花。
映入目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樣子長得狗模狗樣,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神情滿是得意之色,眼裏盡是**裸欲望,看來他連掩飾的想法都沒有。
燕小鳳眼裏也有欲望,殺人的欲望,卻掩飾得很好,落在別人眼裏可能隻是對食物的極度渴望。
懷裏藏著的一把曾經把木頭變成墓碑的匕首,鏽跡斑斑卻沾著詭異的碧色,那是青竹蛇的蛇毒製成的毒汁,劇毒無比,雖稱不上見血封喉,但殺個普通人也綽綽有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