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1 / 1)

西裝男在眾多遊動不定的魚仔中一眼就看見了這隻突然就呆呆不動的小魚,他想:這隻魚太呆了,還是挑隻活潑的。於是他向旁邊挪了挪,將漁撈放進水裏,準備逮到哪條算哪條。

小魚發現那張臉動了,於是和追逐食物一樣的本能促使小魚也像臉移動的方向遊了過去。

西裝男看見小魚遊過來,他皺皺眉頭,覺得它擋住了視線,又向挪了回來——當然,小魚也跟了過來——西裝男準備撈魚的手停頓下來,他又左右移動了幾次——

於是,小魚被撈了起來,裝進西裝男新買的魚缸裏,帶回了西裝男的家。

在經過瞬間的窒息感和驚慌後,小魚已經認為生活在這個精致的小魚缸裏是它一直以來的生活了。從此後,小魚的世界裏就是一個魚缸,還有一張帥氣的臉——或者可以說,偶爾是魚缸,偶爾是一張帥臉……

西裝男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他把魚缸放到空出來的窗台邊,大半被窗簾擋住,卻還有小半沒有遮好,西裝男懶得管,反正這樣明天天亮小魚也不會總是被太陽直射——聽老板娘說這種魚不可以長時間曬太陽——然後他走進旁邊的臥室準備洗個澡,看看電視,就要睡覺了。

小魚在魚缸裏看著那個長著帥臉的人走過去消失在一扇門後,於是它也朝著那扇門遊過去,“咚”的一下,碰到看不見的牆壁,然後,它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朝著一扇門發呆,可是這好像就是它“一直”以來在做的事情,於是它就一直這樣朝著門的方向,呆呆的喝水吐水、喝水吐水……

西裝男脫掉西裝,打開電視,洗澡,然後躺在臥室的床上,對著電視發起呆來——

“我喜歡你冷冷的氣質,我們要不要試著交往看看?”

“你工作再忙,難道連一頓午飯的時間也擠不出來?”

“你就不可以試著體貼一點?交往這麼長的時間,就算是塊石頭也都捂熱了吧!”

“你就像條呆魚,長得再漂亮,也隻能用來看看而已,讓我和你這麼冷漠的人過一輩子,我還不如養隻貓、養條狗,好歹養熟了還能朝我撒撒嬌!”

西裝男想不通,冷漠——最開始明明是喜歡自己的理由,最後卻成了拋棄自己的原因。

其實他自己並不是故意要去扮冷漠,他一直就是這個樣子。小維最開始找上他時,他還覺得既匪夷所思又受寵若驚。但是小維有那樣一雙漂亮的眼睛,被這雙眼睛注視著,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並不是沒有感情,隻是不知道怎樣去表達。和小維在一起後,他心裏暗暗決定,要好好的發展事業,賺夠錢,幫兩人買套房子,幫兩人的父母還有兩人自己存夠養老錢——既然兩個男人不能生孩子,至少在遠離父母後可以讓兩對老人過上衣食無憂、有人照顧的生活——於是他工作越發辛苦起來,卻也十分有幹勁。昨天,他拿著存夠首富的銀行卡約小維吃晚飯,想告訴他,他們很快可以有一個家了,他甚至休了年假,想好好陪小維選房子。可是,菜還沒上齊,小維已經摔杯而去了。那張被捏得發燙的卡,現在正孤零零躺在西裝貼近心髒位置的內袋裏,和西裝男的心一起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