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初雪。
東大陸的雪不算多,也不算少,今年的第一場雪來的格外晚一些,到了溫度很低的時候才不情不願的從天空降下。農民們看到漫天雪花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將要在地裏沉睡一冬的種子總算是有了澆灌的來源。
“不過這雪似乎不太夠大吧?”有些農民依舊悲觀的看著天上掉下的冰渣。
“別著急。”八十歲的王老漢叼著大大的柳木煙鬥,吧唧的嘬了一口,撣落褲子上的冰渣,“你沒感覺到麼,起北風了。這北風一起,北地的冷氣就過來了。看著吧,這雪啊……小不了!”
王老漢抽去了最後一口煙葉,在一旁的石墩上敲掉了煙灰,老眼眯了眯,驚訝道:“好像有馬嘶的聲音,小劉你聽見了沒?”
小劉側耳傾聽片刻,笑道:“老王,你是不是迷糊了,這大冬天的,除了從北地過來的人誰會經過咱們這啊。到了冬天北地那邊都能凍死個人了,還有人敢出門?”
老王“嘿”了一聲表達不滿,道:“你小子懂什麼!知不知道元力這東西?北地有個什麼元力學院好像說是要過來南邊的海港城呢!那裏麵的學生啊……年紀不大,本事可不小,就我後麵這房子,人家一蹬腿就上去了,誰還像你似的,鋪層草都要拿梯子。”
“元力我是聽說過,可真的有這麼神嗎?”
“那可不!”老王下意識的叼住了煙鬥嘬了一口,這才想起這一鍋煙葉早就抽完了。他把煙鬥插進腰帶,繼續道:“我年輕的時候啊,去過一趟北地,差點沒給我凍死,正是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救了我。那小夥子……可能比你還年輕不少,也就二十歲最多了,兩隻手抱著我跑,那快得喲……跟飛也沒差多少,那麼老高一塊大石頭,人家噌一下就蹦過去了……”
“是您出幻覺了吧?我聽說在快死的時候都有這種幻覺。”小劉做個鬼臉。
“臭小子!你才快死呢!老王我硬朗著呢,哼哼!咳咳咳……”
小劉哈哈一笑,回頭去搬草席。下了雪,房頂和四壁上再不鋪上厚的東西,恐怕夜裏不太好過。
“噠噠噠”
一路馬蹄聲傳來,抱著草席的小劉正在房頂工作,眼睛一瞟,“嘿喲,你還別說,真有人從北邊過來啊!這高頭大馬,真是駿啊!哎,我哪天要是能騎上這**坑就太好了。”
“你少貧幾句嘴比什麼都強。”王老漢又咳了幾聲順過了氣,隨即哈哈笑道。
“切,老王頭,我這嘴皮子可是咱村最好的,那麼多姑娘都喜歡我呢!那天,孫家那個小姑娘,給我捧了得有……這麼老大一個花籃……哎喲我的媽!”
一聲慘叫,正在比劃的小劉腳下一滑,竟大頭朝下從房頂栽了下來!王老漢趕緊起身,但年歲畢竟不饒人,想要趕過去卻是怎麼都不可能了。
眼瞧著小劉便要腦瓜碰石板,一道白霧般的寒風忽然吹來,小劉那不算矮的身體忽然沒了重量,隨風翻了好幾個跟頭,最後居然穩穩站在了地上!
小劉自己也沒想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站著,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身體,倒是王老漢兩隻渾濁的眼睛忽然大大的睜開,有些激動的道:“小哥,你是……元力修煉者吧?”
小劉趕緊望向旁邊,這才發現身邊站著一個很是俊秀的青年,高鼻梁、深眼窩,很有北地的風采。青年向王老漢半鞠一躬:“大叔,您好!我是修煉者。”
“小劉,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小劉這才如夢方醒,趕緊彎腰鞠躬道謝。那青年臉上略顯尷尬,道,“別,別,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兩位,我隻是路過,還有事,先……先走一步!”
那青年明顯有些害羞,兩腳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翻過足有四五米高的防洪石牆,消失在視野深處。
“媽呀,還真是神啊!”小劉撲騰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是命大!剛才嚇死我了!”
“哼,你可長點心吧!”王老漢當然要趁機教育兩句。
“……”
那青年回到馬車上,立刻便有幾個差不多同齡的年輕人嘰嘰喳喳的調侃起來。“白霜哥,剛才你幹啥去了呀?”一個眼睛大大、瞳孔藍藍的的女孩嘻嘻笑問道。她口中的“白霜哥”抓了抓後腦勺,“哎,看見有人跌下來,我幫了個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