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2 / 3)

忽然,他抬袖子一擦眼睛,感覺自己好像看見了兩個人影。那兩個人影一前一後,撲向了超特級亞細亞號——撲上去,然後就隨著亞細亞號一起消失了。

回頭望向黑木梨花,他顫聲問道:“你看見了嗎?”

黑木梨花變臉失色:“你也看見了?”

晨風忽然轉向,一股黑煙撲向了他們,厲英良逆著黑煙望去,發現是那林火熊熊燃燒起來了!

而且火借風勢,席卷向鐵路來了!

厲英良留下了大部分的士兵撲火,然後憑著兩條腿,和黑木梨花跑到了最近的小火車站,想要打電話給奉天鐵道總局,讓總局下令攔停亞細亞號。

小火車站確實裝有電話,但是線路不長,隻能聯係前後兩處小站。厲英良到了這時,精神崩潰,完全沒了主意,並且一陣一陣的翻白眼,仿佛要昏。黑木梨花對於他是失望透頂,也懶怠搭理他,直接自己做主下令,讓各站采取接力賽的方式,把消息一站一站地傳遞出去,一旦傳到裝有無線電台的大站了,就通過電台,直接向奉天發電報。

攔停亞細亞號的原因,因為涉及機密,她隻能含糊說明,所以她的消息雖是一站一站地傳出去了,並且確實是通過電波,趕在亞細亞號之前到達了奉天鐵道總局,但總局聽了這種語焉不詳的無理要求,就像她現在懶怠搭理厲英良一樣,總局也直接拒絕了她。

她心急如焚,又一站接一站地去聯係了橫山公館,而在等待回音的期間裏,她站在小站門口眺望遠方,先是見天邊霞光如火,後來又感覺這如火的程度未免太高了點,火中竟然還配了幾柱衝天的黑煙。

“啊!”她睜圓了眼睛:“火燒大了?”

這場大火燃燒的基礎,是日本兵奉命潑下的大桶汽油,基礎既是如此之好,又有晨風助興,自然就燒了個鋪天蓋地,留下來撲火的日本兵隻逃出了個零頭,其餘諸位全被當場火化。而大火猶不滿足,順著鐵路乘興而走,又燒毀了三裏多地的軌道。

在大火順著枕木蔓延之時,超特級亞細亞號已經緩緩駛入了奉天火車站。橫山公館終於還是幫上了黑木梨花的忙,亞細亞號剛一停車,幾隊軍警就已經等候在了車門外。亞細亞號在奉天火車站隻停五分鍾,軍警隻能在五分鍾內搜查全車,不能拖延,因為車上不乏外國政要和超級富豪,關係著滿洲國的國際形象,即便是橫山公館,也不能在這列火車上為所欲為。

五分鍾後,軍警一無所獲,列隊下車。

軍警離去的四個小時之後,沈之恒和司徒威廉進了奉天火車站。

沈之恒在林子裏並非亂走。

當時他脫了襯衫撕扯成條,把米蘭牢牢綁在了自己的後背上,然後匍匐在地,靜靜等待,一直等到了亞細亞號如期而來。他了解它的結構,所以未等它駛到眼前,便起身開始了衝刺。而當他一躍而起撲向亞細亞號時,它的車頭剛剛掠過,他正好跳上了車頭與後方車廂的連接處。

車頭後方的第一節車廂,是行李車。

亞細亞號的客車車廂全部是安裝了雙層車窗的全封閉車廂,唯有行李車簡陋一些,可以容他撬門潛入。司徒威廉一直緊跟著他,而他在行李車的角落裏坐下時,他很識相地和他保持了一點距離,也坐下了。

他們一路還是無話,等到亞細亞號臨近奉天之時,沈之恒撬開了幾隻大皮箱,從裏麵挑選潔淨的衣褲換了上,又找了件女人的短上衣給米蘭,為的是遮住她胸脯的槍眼。

然後把一頂新草帽扣到頭上,他再次跳車下去,背著米蘭步行向前。司徒威廉在他身旁說了話:“我背著她吧,你歇一會兒。”

他望著前方,終於給了司徒威廉一點回應:“有錢嗎?”

司徒威廉掏褲兜,掏出了皺巴巴的一團鈔票:“有。”

“一會兒到了火車站,你挑最近的一趟火車,買三張三等車票。”

“回天津?”

“天津也行,北平也行。”

司徒威廉低頭把鈔票展開:“好像買二等票也夠。要不要買二等票?三等車廂人太多了,還總是臭烘烘的。”

沈之恒沒理他。他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袖子,“嘿”地笑了一聲:“我也臭烘烘的。”

無論是橫山瑛還是黑木梨花,都沒想到沈之恒這個吸血鬼會如此的都市化,竟敢在逃脫之後公然進入奉天火車站,手持三張三等車票上了開往天津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