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了解,孩子此時正在教室裏上課。我趕緊據實相告:“請您放心,天下太平。”
孩子的父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才端起我早就遞過的水杯,而後敘述了他們家中的故事。孩子是在前天晚上父母的批評之後,幾乎一夜沒睡決定出走並寫下信的。第二天他要做一些準備然後行動。晚上,父母可能意識到勢頭不好,又和孩子進行了較為平和的談話,孩子的決心就動搖了。信,是今天孩子母親洗衣服才發現的。於是,有了虛驚一場。
麵對這位父親的困惑,我說:“雖是一場虛驚,可您也感到教訓不小啊!您的失誤在哪裏?一是對孩子的目標期望太高,超出了他的實際。這對他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壓力。在這個壓力下,他苦苦地尋求出路而不得。二是對孩子的不信任。在孩子已經不知路在何方的時候,父母又表示了對他的全麵的不信任。這等於在孩子即將熄滅的希望之火上又潑了一盆涼水,孩子徹底灰心了。孩子不怕批評,甚至不怕打罵,但他們不能承受的是父母的不信任。因為父母是他昀親近的人啊!”
“您說我該怎麼辦呢?”這位父親痛悔地說。
“您萬不可央求孩子別再鬧出走,否則孩子以後會以此相要挾。”我說,“您隻需要坦誠地向孩子承認自己的方法錯誤,和孩子認真而平等地彼此說點心裏話,父母聽聽孩子的心聲,也讓孩子了解一下父母的心。而後,和孩子商量一個現實的學習目標,讓他切身感到父母是信任他的。您應該欣慰的是您的孩子是個好兒子,就是在決定離家出走的時候,仍然知道想讓父母‘成為世界上昀快樂的老人’。想到這些還有什麼不好談的呢?”
隨後,我和那個男孩進行了交流。交流之後我坦誠地說:“你想自己闖出一番事業來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想讓父母成為世界上昀快樂的老人。說明你是個好兒子。就憑這一點馬老師非常欣慰。但是,外麵的世界還不屬於你們。你離家出走,不想老師,不想同學,不想父母?其實,你的爸爸和媽媽是愛你的。”
“我也知道爸媽是愛我的……”男孩的淚水奪眶而出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我替他的父母做了必要的解釋,在他和父母之間搭個橋。而後告訴他,不要管考不考重點,不要這個包袱,自己定一個合適的目標,從做好學習上的一件小事開始,努力了就是成功,相信你會盡昀大努力的。
在男孩後來的日記中了解到,事後的當晚,男孩的父母和他第一次真誠而平等地進行了親子交流和溝通。他說先是媽媽哭了,爸爸也談得淚流滿麵,他說他從沒有過地那麼動情,他說他進一步了解了父母,他說幸好沒有出走,使自己少走了一段人生彎路,他說應該照馬老師說的,不再背著包袱,從做好每一件小事開始,不管怎樣,畢業以後我要敢對自己說:我努力了……
在以後的日子裏,男孩的臉上又有了笑容——他又開始輕裝前進了。
教子成人的“基礎工程”
電話約定之後,一位中年女士坐在了我的麵前,開始講述她的教子難題——我們的兒子今年14歲,可麻煩了,讓人不知怎麼辦好了!孩子原本在市裏讀書,老師說腦子挺好,就是不努力,成績很糟,還和幾個外麵社會上的男孩混在了一起。一次我們外出,回家後發現了家裏的煙頭。經詢問證實是他的幾個小哥們來家裏抽煙扔下的。我們剛批評幾句,孩子就借口出去了,一走一天。我們很是著急。晚上,他的幾個小哥們把他送了回來,讓我們不要打他。後來,又有幾次孩子對我們說謊,離家出走。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他越來越沒有滿意的時候,越來越不拿父母的話當回事,越來越誰也不怕,常常說“我怕誰!”而且還要挾父母,你越怕他不上學,他越拿不上學嚇唬你,你越怕他離家出走,他越拿離家出走嚇唬你,一不高興就說:不行,我就不上學,不行,我就走……
我們真怕孩子形成反社會人格。為了切斷孩子和那幾個小哥們的聯係,我們就把孩子轉學到了姥姥家所在的縣城。可他更不好好念書,不好好聽課。更嚴重的是前些天又打了同學,惹了很大的麻煩。這幾天在家裏倒是老實一些……
我這個人脾氣急,可以說是爭強好勝的那種人,是恢複高考自己考學來到城市的。孩子的父親在機關工作,特別老實誠懇。我們對孩子可沒少教育,總是教育孩子學好,對孩子的期望很高,真的費心不少。可是孩子怎麼這樣?我感到我所得到的和我所付出的太不相等了……
“不,在教育孩子這件事上,哪一位父母都不會蒙冤——你得到的東西一定是對你的付出的回報。”麵對這樣素養較高的女士,我直言相告說,“就是說,孩子長成個什麼樣子,一定是他所受到的全部影響因素的結果。在這些因素中,家庭教育首當其衝,而母親的影響又是重中之重。作為孩子的父母,可能是個很好的人,很出色的工作者,但不一定就是一位好父親好母親。不錯,沒有幾個父母專門教孩子學壞。但這隻是教育的一般方針和原則問題,家庭教育的效果往往不是由此就簡單決定了的,常常取決於具體而細微的教育措施、方法、策略以及教育藝術,等等。我的意思是,孩子發展成這個樣子有其必然的因果規律,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孩子變成這樣的?在家庭教育上特別是早期教育上有沒有應該反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