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該死的人(1 / 3)

誰是該死的人

嚴家灣的變化,周邊眾人有目共睹。

且不論是不是因為嚴家灣那個狀元郎在其中添了多少塊磚,加了多少片瓦,單單是看臨近嚴家灣的鄔子蕩與柳家潭的變化,也不得不使人眼熱。

眼熱的,當然並非隻有居住在富源鄉與靈渠鎮的鄉民,還有某些高高在上,權勢在握,企圖要以此來增加政績,達到進而繼續高升的不勞而獲的政客們,他們也開始蠢蠢欲動。

事到如今,他們依舊沒有人承認當初怎麼沒有發現這塊璞玉的失誤,反而喜沾沾嚴家灣在他們的管轄範圍之內,也將嚴家灣這個原本貧瘠的土坷垃,當成了一枚閃亮亮的鑽石財寶。

他們沒有反省為什麼嚴家灣如今才“一飛衝天”,也沒反省為什麼嚴家灣會以勢不可擋的趨勢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們隻知道:如今的嚴家灣,到處都是珍是寶,是塊肥得流油的上好豬肉……這個寶貝,這塊肥肉,他們勢在必得。

於是。

嚴家灣熱鬧的地下,潛藏著的凶機也隨著世人對嚴家灣的關注度,正隱隱地散發出深層的危險氣息,夾雜在這一片安詳清和的人間聖地。

於此。

嚴家灣的天空晴朗蔚藍中,不經意間飄過幾片濃厚的烏雲。

臨至夏末,鬱色更濃,金色漸近,一個豐收的季節即將來臨。

嚴家灣的客流量沒有暴增,卻也沒有出現一般旅遊景點的淡季現象,反而,這些來觀光的人,大多抱著於宗義的想法,上了年紀的遊客多半會選擇定居在嚴家灣附近。

礙於嚴家灣是一個宗族大村,村裏沒有一個外姓人家,因此,柳家潭與鄔子蕩成了他們最好的居住選擇地。

因為這些人的到來,也順勢帶動了富源鄉與靈渠鎮的經濟,連吉兆縣也沾了不少的光……大大小小以田園風光為主的山莊飯莊猶如雨後春筍般,一一冒頭,不似鄔子蕩柳家潭的農家樂,它們的規模更大,裝潢細節更精致,吸引到來的客人自然也更上一個層次。

而且,因為嚴家灣的“自然開發”,交通上也增加了不少變動,經常能看到省城直達靈渠鎮的豪華大巴兩小時一班,不歇地穩定往來,載來一批批新客人,送走一串串老客人。

為什麼豪華大巴不直達嚴家灣,或是柳家潭呢?

說起來,這還是黃生群這個新任鄉長暗地裏和張其田商量之後,所擬草的《富源發展策略》之一:原生態才是財富,遊客們來觀賞的,不正是原滋原味的本色山水麼?若是在山水之間增添了現代化方便措施,那麼……遊客們,還會來這裏欣賞原始的田園風光麼?

答案,當然是不會。若變成了那樣的嚴家灣,遊客們與其爬山涉水來這裏看風景,不如就近在某個公園轉一圈,那樣省時省事還省錢不是?

這麼淺顯的結果,黃生群怎麼可能看不到?

於是,在有人要求把進嚴家灣的路拓寬整修時,黃生群沒有半絲猶豫地否決了。

如此一來,遊客們來到靈渠鎮,要過來嚴家灣時,就必須乘坐人力三輪車,而且……經過時間的曆練,三輪車司機們已經完全可以拿導遊證上線上崗了。

這麼一係列的流水作業下來,沒有弊病,更多的便是被“導遊”們勾起對嚴家灣一帶的無限性質,加之導遊言談風趣,一路下來田園風光也洗刷掉了在城市中沾染的戾氣與煩躁……這,就是一個美好快樂行的最佳開端。

隨著客人的增多,嚴家灣周圍的村鎮明顯熱鬧起來。

相對的,神奇不次於齊王山的霧戌山,卻再次恢複了靜謐安寧,滿山已經掛果的果樹更是為其平添多出一種屬於收獲的溫馨。

售出了第一波矮桃之後,滿山的果香已經是到了嚴家灣遊客們口腹之欲寄托處——作為嚴家灣的老“顧客”們,他們依稀還能回味起那桃子帶來的口齒生津的美好感覺,不由地再次咽了一口唾液,開始掰著手指算著下一波果子什麼時候成熟:下次,一定要多買一些回家……上次的桃子家人吃了讚不絕口,就連帶去給同事吃也得到滿堂讚譽,領導也詢問是從哪裏買來的……嗯,下次多買點,疏通疏通和領導的關係。

至於外麵的遊客怎麼的打算,霧戌山裏的人們並不屑知曉,他們隻是更加勤勞地奔走田間地頭,更勤勞地給山上的果樹最體貼的照料。

自打賣了桃子,而且還以二十元/斤的價格全數賣光後,嚴國強就不淡定了,每天山上跑三趟,簡直就把這一山果樹當成了搖錢樹。

要知道,他一輩子扒拉土地也沒扒拉出兒子一次賣果子那麼多的錢啊!

坐在山頂的草亭裏,嚴國強看著山下又有客人從埡口出現,徒步走入嚴家灣時,嚴國強嘴角彎彎,早已不似六旬老人,看上去正值壯年的他,也不由因為情緒激動而紅了臉。

山下池塘裏隱隱傳來歡笑聲,正是已經放假的三個孫子——嚴家陵、沈春、沈秋,三個孩子正嚷著叫翟讓用嚴國盛粗製的魚竿在池塘邊釣魚,貌似,正在比賽,輸的人今天要幫著嚴澈做一天的家務。

翟讓來了霧戌山已經有些日子,與開始的自在相比,小金小銀回來後,還帶上了雪球兒,他的日子可謂的水深火熱,不過,即便如此,也沒見他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更像一個農人,更適應嚴家灣的生活。

這不,戰戰兢兢地躲著小金,繞著雪球兒,被三個小孩子連拖帶拽往池塘拉不說,還得叮囑幾個孩子注意安全。

嚴國強笑了,嘴角隱忍著的笑意擴展到了臉上,到了眉梢,到了眼底……他看見嚴澈,他最得意的小三兒,正笑眯眯地笑望著拿一大三小,端著果盤和茶水一步一步走向池塘的草亭中。

“四哥。”

笑意還沒隨著美好的展望無限延續,嚴國強就聽到了嚴國盛的聲音。

回頭,正好看見也學著嚴澈端著果盤茶具,擰著小茶壺步步靠近山頂的嚴國盛。

“這麼熱的天兒,你咋不多睡一會兒?”嚴國強結果嚴國盛手裏的東西,因為日子一天一天舒坦,他們這些老骨頭也學會了享受,這不,自打於宗義來了之後,他們又學會了城裏人的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