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黃生群剛走到灣口,腳一刹,扭身又往嚴家灣回來了,不過,這次不是去嚴元照院子,而是直接到了霧戌山,他要找嚴澈訴訴苦——當官,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啊!
黃生群找到嚴澈的時候,嚴澈正在竹樓前的籬笆院外曬麥子。
家裏老的少的都去地裏了,念及嚴澈前些日子身子弱,死活沒讓他出去,而是留在家裏幫忙曬看拉回來的麥子。
嚴元照前兩天的話,早在那日晚上,嚴國強和嚴國盛就一五一十地學給了嚴澈聽。
當時嚴澈聽到的時候,也著實愣了一下,心道:薑,果然是老的辣。
這會兒黃生群找上門兒,嚴澈作為知道內情的人之一,也不得不演起了戲。
邀黃生群進了院兒裏葡萄架下乘涼。
黃生群剛坐下,口也顧不得喝,就眉頭皺成一團地開始對著嚴澈訴起苦來。
原來,不單單是那對年輕夫婦,還有不少遊客,其中包括像於宗義老兩口那樣的也不乏在其中。他們看到莊稼的收獲,更嚐到了嚴家灣蔬菜的美味,心中無一不起了自己也要那麼一塊地,種上三兩樣瓜果蔬菜……城裏是沒條件,心思自然隻能成空幻。
如今到了嚴家灣一遊,他們看到了這裏天成的好山好水,更感受到了豐收的喜悅,那已經泯滅的念頭再次冉冉發芽——想要一塊地,哪怕不是很大也可以,自己在地裏種上瓜果蔬菜,自給自足,吃得放心,吃的寬心。
於是,這樣念頭的人一碰到一塊兒,沒有向鄉鎮府遞交申請,而是直接把申請遞到了枝城市。
這下好了,市委得了令,發到了吉兆縣,吉兆縣自然就壓到了富源鄉政府與靈渠鎮。
靈渠鎮倒好,直接一撩,曰:這是富源鄉的管轄。
於是,任務自然就落到了黃生群這個富源鄉鄉長的身上。
嚴澈一邊聽著黃生群的訴苦,一邊給黃生群到了一大杯清涼解暑的薄荷甜茶,掩下心底對老爺子‘老謀深算’的震驚,還得苦哈哈地佯裝苦惱。
把薄荷甜茶遞到黃生群麵前,趁著黃生群說的口幹舌燥,中場休息的當兒,嚴澈擰著眉,扭曲著臉道:“這樣,怕是不好辦吧?”
黃生群咕嘟咕嘟將嚴澈遞過去的薄荷甜茶喝了個半滴不剩,這才狠狠地舒出一口氣,眉頭繼續糾結,道:“你當我不知道啊?咱莊稼人,地就是命根子。如今上麵說要搞創收,租出去一點地……唉,這真是要咱莊稼人的命啊!”
說話間,黃生群帶著哀求的眼神兒望向了嚴澈,那眼神兒看得嚴澈心肝發顫:“三兒,我知道你們嚴家老爺子最聽你的話了,你去幫我說說?不要多,就每家每戶勻出那麼一畝半畝地兒……上麵也說了,不可能整畝出租出去,而是要分成豆腐幹的來租,以防有人以此牟利,壞了莊稼地。啊,你就去幫我跟你們嚴家老爺子說說唄。租金是你們的,這次上麵說了,不收其他亂七八糟的稅,租金真的全是你們嚴家灣的。”
看著黃生群這個樣子,嚴澈憋笑憋得難受,他有些好奇老爺子這會兒是不是笑得牙都掉光了,不得已,還得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生群哥,我,你叫我怎麼去跟老祖說啊?”
這下黃生群愣了,原本以為嚴澈有主意,可是這會兒……黃生群想了想,想到張其田早就料到有這麼一著,給他的最後一塊王牌。
咬咬牙,黃生群不得不拿了出來,道:“這樣吧,三兒,你去給嚴家老爺子說,就說要是這次嚴家能租出來十五畝地,咱……咱鄉裏縣裏免了你們嚴家灣半年的蔬菜稅頭。”
嚴澈聞言一愣,他還真沒想到為了要嚴家灣租地,上麵居然給出這麼大好處來……按著如今嚴家灣蔬菜的行情來算,半年,那可是好幾萬啊!
“生群哥,這個,你做主?”嚴澈不由得不小心謹慎了。
黃生群咬著牙點了點頭,心裏苦啊,這次不知道得跑多少路子了。
嚴澈大喜,卻依舊不動聲色地拍了拍黃生群的肩頭,帶著半分不確定地道:“那麼,生群哥,我,試著去跟老祖溝通溝通。”
黃生群聞言也喜上眉梢。
“不過……”嚴澈又開口了,黃生群的表情卡在了臉上,十分精彩:“咳咳,生群哥,我隻有五成把握能說動老祖,你也知道,咱莊稼人,地就是命根子啊!”
黃生群頹然地點了點頭:“去吧,哥信得過你,你能出馬,哥已經很感激了。”
這下子反倒弄得嚴澈有些不好意思了:“生群哥,天兒這麼熱,吃了晌午飯再回去吧!”
黃生群擺了擺手,苦哈哈地道:“不了不了,這下回去還得跑路子,唉,這稅收,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搞掂的啊!”
聽黃生群這麼一說,嚴澈也不好再挽留。
等到黃生群前腳一走,後腳跟著藤子都帶著三個小的正好拉麥子回來。
於是,嚴澈大概地把事由交代給藤子都,讓三個小的不要再去地頭玩耍,留在家裏看家。
藤子都雖然不知道有什麼事兒,但是看著嚴澈的神情,也威逼利誘地把三隻小的丟在了家裏,趕著牛車繼續去地裏收麥子。
三個小的倒也沒什麼反抗情緒,估計日頭太毒,在地裏也曬疲了,這會兒留家裏正好如了願,嘻嘻哈哈就擰著糖水壺,跑去了池塘邊。
收拾了幾下,估摸著不會有什麼事兒後,嚴澈就動身去了灣裏,找老爺子“商量’事情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讀者說文章沉重,棄文了……茶的心裏很難過。
說到沉重,生活中不大多都是如此麼?
沒有十全十美的事與物,也沒有全全皆大歡喜的人生,其實,偶爾的沉重,也正是為了襯托出相對偶爾的小圓滿,這樣,不是麼?
或許您會說:“我看文就是為了娛樂輕鬆,放鬆消遣,看到沉重的東西,完全和初衷有違。”
但是,您不覺得在沉重之後再獲得圓滿,那樣不是更能讓精神達到滿足的感覺與放鬆麼?
茶一直覺得,大起大落才能使人淋漓酣致。您或許要說這是自虐,不過,茶有壓力的時候,這個方法還真的很有效果。
其實,茶也想把《斜雨》寫成輕鬆的甜文,可是,那樣還算一部種田文麼?
種田文就是記錄生活瑣事,有酸甜苦辣人生百味的才叫生活,記錄下來給大家看了,自然其中就摻雜有喜怒哀樂。
哎……
話太多了,快超過正文了。
不過呢,最終還是要多說那麼級幾句話:茶盡力的寫好,寫圓滿,希望不要有更多的人離開。
今天有人私下問《斜雨》會不會也寫出超過百章。
茶估摸了一下,應該在百章左右就會完結——棄坑一說,不成立。
嘿嘿,抱住你們大腿,不許離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