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翠花的心事(2 / 3)

獨獨惦記著嚴澈的就是張超英,她把嚴佳美支過來,時時刻刻地陪著嚴澈說話兒的,照看著嚴澈,安慰著嚴澈。

這些年兩家關係有些疏遠,估計也是因為那個潑辣的嫂子造成的。張超英不是那種攪事兒的婆姨,估摸著也是為了避免兩家生出間隙,這才不得不減少了兩家以前那麼頻繁的走動。

而如今嚴澈會來了,趙翠花也搬去了鎮上,張超英對嚴澈一家的親近這才再次燃起。

思緒飄了幾圈,嚴澈也有了主意。

任由張超英抓著自己的手,嚴澈眼珠子一轉,嘴角彎起一抹笑意,道:“嬸兒,那些麥秸稈呢?”

“呃?”張超英一頓,也停止了懺悔哭泣,哭花的臉抬起來看著嚴澈,不知道嚴澈要做什麼:“啊,晾著呢。”

看到張超英的注意力算是被吸引過來,嚴澈又道:“太好了,嬸兒。今年家裏麥子種的少,麥秸稈也少得可憐,我還估摸著要不要去灣裏買點回來呢。”

聽到嚴澈說要去買麥秸稈,張超英心裏頓時生出“你這個敗家的兔崽子”的怒氣,眉頭一擰,眼淚未幹的眼睛已經開始噴火:“賣了點桃子,你就要開始糟踐錢啦?麥秸稈到處都堆得是,你錢多?還要去買?”

嚴澈看到張超英的模樣,心下憋笑,露出一臉苦惱,也學著眉頭一擰:“嬸兒,你是不知道,咱家的竹樓子弄好了,灣裏頭的人可都知道這竹樓子的好,都琢磨著自家也弄上一個住人呢。白天我還問了問……您沒見著,灣裏人把麥秸稈都寶貝著呢。”

張超英一愣,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擰著的眉頭又深了:“哎喲,夭壽喲,現在連咱的麥秸杆兒也成稀罕物了?”

“哎。”嚴澈歎了一口氣,道:“可不。上午我還聽說柳家潭還有人過來跟咱灣裏人買麥秸稈了呢,說是要好幾百一噸呢。”

“啊?”張超英一聽,頓時驚得坐了起來:“什麼?這麼貴?”

嚴澈“苦惱”地點了點頭:“我還準備著給屋頂加一層麥秸杆兒,現在看來……唉。”

張超英真急了,吸了幾口氣,這才吐一口氣,有些喘:“哎喲哎喲,這可咋弄啊?這又得花多少錢啊?哎喲,還想著日子好過了,哪想到現在咱鄉下啥都是錢啊!這些挨千刀的,鑽錢眼兒裏也不怕死裏麵出不來,哎喲,咋弄啊咋弄啊!”

憋得腸子都抽筋的嚴澈,看到張超英急成這個樣子,才明白有些過頭了,趕緊給張超英順氣兒:“嬸子嬸子,你別急,別急,我……”話到嘴邊,嚴澈終究還是拐了一個彎兒,沒有說出來。

等到張超英順了這口氣,猛地一拍大腿:“哎呀,你看我這腦子,真是老得不中用,還上哪去買啊,咱家不是那麼多麼?你這個混孩子,家裏有,你還要出去灑錢……”說話間,張超英一抬頭,正好看到嚴澈笑眯眯的眼睛,一愣,反應過來:三兒這是安慰自己呢。

張超英一口一口地喝著嚴澈喂過來的綠豆稀飯,越看心裏越暖:三兒啊,真是個可人疼的娃兒。要是我也有個兒子,不知道……

“嬸兒,還真沒人像你這樣愁麥子收多了的。”嚴澈沒注意到張超英突然的黯然,因此也不知道張超英此刻心裏在想什麼。

“啊,那你說,家家收成都好了,這麥子能不賤麼?”張超英收起了那些黯然,接過了嚴澈的話。

“那得看怎麼賣。”嚴澈又舀了一勺稀飯喂給張超英。

張超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把奪過勺子,奪過碗:“咳嗯,我自己來。”

嚴澈也不介意,笑眯眯地遞了過去。

張超英自己舀了一勺稀飯,就著嚴澈剛才的問,知道嚴澈又是有主意了,忙道:“三兒,你腦子空,注意多,你給說說,咋才能不把麥子賤賣呢?”

嚴澈想了想,道:“咱先把公糧該交的交了,今年就別用錢去抵了。餘下的屯起來。”

“可是咱今年的麥子太多了,那得圍多大的糧囤啊?再說了,囤著不是便宜老鼠了麼?不行不行,糟蹋糧食是作孽,老天爺要降罪的。”張超英一通搖頭。

“哎呀,嬸兒,你聽我說完。”嚴澈好笑好氣又無奈。

“嗯,說說。”張超英繼續喝稀飯,模樣就似在說:我不插嘴,你說我聽。

“嬸兒,你看啊,咱嚴家灣的遊客越來越多,棚區搭起來後,外地的小商小販是不是來了很多啊?”嚴澈問。

張超英想了想,點頭。

“是不是有好幾家都是做小吃的啊?”看到張超英又點頭,嚴澈這才說:“咱可以打一些麵粉出來,這些做小吃的我看有幾家就是做麵食兒的,他總不能什麼都從外麵去買吧?再說了,咱們的麥子如何,他們可都親眼看到的,以後保不準還得到灣裏來跟咱們買麵粉。”

張超英一聽,眼睛亮了,含著勺子示意嚴澈繼續說。

嚴澈也不介意張超英此刻的模樣似極了小孩子,忍著笑繼續道:“而且麥麩子也有用,咱池塘不還有魚?老院子不還有雞麼?麥麩子可是好飼料啊!”

張超英聞言一拍手,激動地把碗打翻在床上,好在碗裏已經沒剩下多少稀飯,不然可有得忙:“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些呢?咱家還有魚要喂,有雞要吃食兒呢。”

看著張超英想通了,整個人也恢複了從前的活力,嚴澈這下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並沒想著占叔叔嬸嬸的便宜……現在暫時就這樣穩定張超英的情緒,等到池塘的魚和老院子的雞能上秤的時候,再從賣出的錢裏麵刨出麥子錢給他們。

到時候,就算是他們想推脫也來不及了。

這廂安撫好了張超英,嚴澈剛走出門口,就看到嚴家陵悶悶不樂的回來了。

“怎麼了?”揉了揉嚴家陵那頭倒刺兒一般的頭發,嚴澈問道。

嚴家陵卻不像以前那樣一見到嚴澈就撒嬌耍渾,反而懨懨地喊了一聲“小叔”後,就進了屋,坐在堂屋的竹椅上,傻呆呆地搖啊搖。

嚴澈一挑眉,心道:好嘛,小魔王居然玩憂鬱?

正要上前戲耍小家夥,嚴澈發現,手卻被人拉住了。

回頭一看,拉住他的人居然是藤子都。嚴澈還沒來得及張口置喙藤子都,藤子都就一根手指摁到了嚴澈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