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回到竹樓後,嚴澈讓趙翠花把撿起來的酥梨給了眾人一嚐。
在幾個人驚愕的表情下,嚴國強和嚴國盛對視一眼,心知這一準兒就是嚴澈那高科技的水的效果,聯想到前些時候兄弟倆把水背上雞冠山,倒進雞冠湖的做法,有點做賊心虛地瞟了一眼嚴澈,發現嚴澈注意力在酥梨上,也不由雙雙鬆了一口氣,暗討:這麼神奇的水,那齊王山的金山茶花……不會也是因為吸收了雞冠山湖的湖水才這樣的吧?
兩位老人幾乎是同時想到這裏,然後猛然一驚,抬頭看到對方的眼底都帶著驚駭:不會吧?!
嚴澈倒是沒發現兩個老人家的那些狀況,而是拿著自己咬了一口的酥梨,擰著眉頭,陷入沉思。
藤子都卻將兩位老人的表情看在眼底,悄悄瞄了一眼沉默的嚴澈,再看到趙翠花和張超英一邊給三個小的遞梨子,一邊給吃的果汁滿臉的三個小家夥擦臉,還不忘喋喋不休的讓三個吃慢點……最後,藤子都目光再次回到嚴澈臉上,目光帶著思索,帶著打量。
他,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
他,想起了那日在鄔子蕩看到嚴澈的奇怪舉動。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竹樓裏的大人們就窸窸窣窣起床了。
由於趙翠花自發自主的住了下來,一向拾掇造反的嚴澈被趕了出來。
趙翠花義正詞嚴:“老爺們兒家家的,哪個興鍋台邊兒轉悠啊?去去去,你不是有那個腦嗎?去看那個腦去。”
看到趙翠花的變化,張超英但笑不語,不過,滿心滿眼都是寬慰,尋思道:這大媳婦兒也不是那麼難相與,就是性子辣了點。
於是,嚴澈就被趕了出來,無奈地站在院子搖了搖頭,擰了塑料桶,準備搶沈秋的工作——去喂魚。
說來也奇怪。
原本對魚過敏的嚴澈,自打回了嚴家灣,不不,應該是說有了哪個神奇的天元珠後,這些症狀完全不見了。
而且,前幾天無意中瞥了一眼鏡子,嚴澈發現自己居然比之以前,更加……那啥了。
想想那神奇的碧水,嚴澈也未多加疑惑,一切解釋就成了順理自然的事了。
剛到池塘邊,嚴澈就聽見說話的聲音。
一抬頭,看見嚴國強兄弟居然比他還早起,正嘀嘀咕咕地從霧戌山上下來。
而他們身後跟著的,居然是藤子都。
三人看見嚴澈,三步並作兩步趕了過去。
“三兒啊,你看看山上。”嚴國強麵上帶著濃濃的激動,抬手就指向霧戌山:“除了蘋果樹上還有些是半青半紅,基本每種果樹的果子都差不多可以摘了。”
嚴國強說完,嚴國盛似要證明一般,也狠勁兒地點了點頭,道:“我的個天呀,我從來沒見過掛果這麼多的果樹,哈哈哈。後山的棗子,個個兒大,剛才我們打了幾捧嚐了嚐,真甜,甜到心窩窩去了。”
說著話,嚴澈手裏的塑料桶就被嚴國盛接了過去:“今年啊,咱是先苦後甜,要翻本兒囉!”說到最後的時候,嚴國盛激動得幾乎是用唱出來的,其心情可想而知。
見嚴國盛擰過了嚴澈手裏的塑料桶,嚴國強才想起嚴澈恐怕是要去喂魚,便道:“你回去吧,回去吧,我和你叔去喂魚,你帶著小藤先回去。”
嚴澈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話,已經被嚴國強連推帶攘地往竹樓趕,兩個老人哼著小調兒轉身就去了池塘。
看著兩個老人喜悅的背影,嚴澈有些發傻,回頭看了看藤子都,藤子都幹脆聳聳肩,一攤手:“別看我,我也很開心,辛苦一年的成果見效了,沒人不開心的。”
遞了藤子都一個白眼兒,嚴澈也不再說什麼,空著手回了竹樓。
剛在葡萄架下坐住,一抬眼,嚴澈就看到濃密的葡萄葉下也藏著碩果累累的一串串葡萄,而是一粒粒碩大的葡萄上麵,還覆蓋了一層白霜,看樣子,也快成熟了。
剛坐到葡萄架下的竹椅上,藤子都就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茶水,對於藤子都的體貼行為,嚴澈還是臉上微熱地斜了他一眼。
對上藤子都傻乎乎的笑,嚴澈臉上一抽,立馬把嘴角漾開的笑容回收:真2!
這個多月來,出了很多事。
事情剛剛有了尾聲,緊接而來就是熱火朝天的收秋。
想來,正是因為一直轉著圈兒的忙,心思也沒落到以前一直緊張著的果樹上。這才有了仿佛一夜之間果子全都掛枝成熟的假象。
想著想著,捧著茶杯的嚴澈不由地又往嘴角上勾起了成就的弧度:小小心心伺候了一年,總算到了回報的時候了,真好!天元珠的碧水是神奇的東西,多虧有了這個,如今嚴家灣和家裏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越來越好,真好!
不過。
每當這個時候,總是有些不和諧的東西冒出來。
這不,嚴澈這邊正漾開開心的笑容,藤子都的話就在嚴澈耳邊響起。
“嚴澈啊,我看山上果子可不少,你打算怎麼辦啊?”藤子都雖然陶醉於嚴澈突然冒出來的笑容,但是這會兒可不是他陶醉的時候,很快,想到滿山壓彎枝頭的果子,藤子都開始犯愁了……不知不覺之間,恐怕藤子都也不知道,他比嚴澈更關心霧戌山,更關注勞動之後的收成,更比嚴澈想一個實幹的莊稼人。
“呃……”嚴澈的笑凝結在嘴邊,他,還真沒想到這些。畢竟一直以來,幾乎都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已經悄悄地讓運氣這種東西使他當成了必然。
“你不會根本就沒想過銷路吧?”看到嚴澈這個表情,藤子都騰地站了起來,驚詫使他的語調不自主地提高,一臉驚悚地盯著嚴澈。
嚴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扭過身端著茶杯抿茶不語,腦子卻開始飛速地轉了起來。
“我說,我不是說中了吧?”藤子都看著嚴澈的背影,有些小心翼翼地問著。
“咳咳嗯……”嚴澈咽下口中的茶,借著假咳掩飾了尷尬後,轉過身,臉上已是一片坦然,眼神極其無辜地看著藤子都,點了點頭:“嗯。”
得到證實,藤子都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一抽一抽鑽腦心兒地疼,哀嚎一聲,扶額坐回竹椅上:“別急,別急,想一想,想一想……這果子可不等人,沒銷處可是就要爛在樹上的啊!嗷……天呐,怎麼就沒想過呢?!這可怎麼辦?呼呼……別急別急,有辦法的,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