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章 屍骨(1 / 2)

神不知鬼不覺的處死了禦醫後,慕容明就展開了他周密慎重的驗親計劃。一天深夜,他支開了門口守護的衛兵,然後用熏煙將南宮沉魚和慕容日同時迷昏過去。接著,他小心翼翼的用準備好的空心針頭刺進了兩人手腕的血管。滲血引起的局部陣痛,使得昏迷當中的慕容日麵露猙獰之情。他肉嫩嫩的小手在半空中作狗刨式的扒拉著,好似墜落懸崖的人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慕容明用大手抓住了慕容日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嘴唇邊親吻了幾下。嬰兒手上特有的體香,讓他眼角的神經肌陣陣抽動。

慕容明的眼眶周遭密布著的淚腺如開閘放水一般涕泗橫流,心裏和嘴裏都同時在低低嘟囔著:“你要是我的親生兒子該有多好,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對你好了。”慕容明看著南宮沉魚和慕容日的血液源源不斷的倒流進插在二人血管上的空心針頭上,如鯁在喉的心事算是了結了大半。他剛想寬心的嘿嘿笑笑,血流如注的南宮落雁的身影卻陰魂不散的冒了出來。他想著自己當年對臨死前的南宮落雁所發下的誓言,心裏不禁騰起陣陣欷歔:“我答應過落雁要善待她的包括弟弟在內的家人,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做到?”

慕容明心裏如是這般的想著,左手下意識的給平躺在床榻上的南宮沉魚和慕容日往上拉了拉被子。他看著回流的血液已經靜止不動了,便小心翼翼的拔出了插在二人手腕動脈處的空心針頭。血流壓力的作用擠迫著血液從創口處一滴一滴的往外滲出,慕容明拿起事先準備好的棉花團給他倆止住了血。赤紅的血液沾染在雪白的棉花團上,散發出一種刺眼奪目的光芒。趁著兩人尚在昏迷之中,慕容明繼續實施他的下一步計劃。他點上了燭火,借著細微的光線將兩人的血液謹小慎微的滴在了事先備置好的鹽水中。

兩滴散著腥氣的新鮮血液,分別在透明玉器器皿內的鹽水裏劃出了兩道經緯分明的弧線。血色在擴散的過程中雖有過短暫的碰觸,但很快就分開了。等它們徹底穩如磐石時,慕容明那張麵如土色的臉頰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欲言又止的用手來回搓著下巴處的胡茬兒,喜憂參半的長歎一聲:“果然如此,看來禦醫所言不假。”他分明看到它們兩者如同水底的兩盤樹根一樣,彼此互為對立、各安天命。慕容明把玉器器皿放在龜裂的嘴唇邊,將裏麵含血的鹽水惡作劇式的一口喝了下去。

冰冷透骨的鹽水像把利劍一般,穿過慕容明嘴唇上的裂縫直刺進他的心髒。隨之迸濺出的鮮血,如同一隻彩虹色的風箏,朝著最高處的穹頂直插進去。而裂口處針紮似的疼痛,則使他呲牙咧嘴的怪叫起來。那一聲聲抑揚頓挫的怪叫裏,有著發泄疼痛與慶祝收獲的雙重含義。他拿著空玉器器皿的右手,配合搖鈴狀擺動的左手,若巫師捉鬼般搔首弄姿,並在嘴裏哼著小調原地蹦蹦噠噠的載歌載舞。

一樁如同山石般的壓在胸口的心事終於皆大歡喜的解決了,他的欣慰裏多多少少充滿了悲壯的意味。現在他基本上可以確定,慕容日和南宮沉魚不是一個生父。也就是說,他們二人必有其一不是南宮文昌的親生骨肉。慕容明停下歡呼雀躍的舞步,回頭望著昏睡在帷帳內的南宮沉魚和慕容日。他倆節奏一致呼吸均勻的睡姿,讓慕容明的眉頭皺成了一道直線:“會是誰呢?”

慕容明擦拭著額頭上的隱隱汗珠,有些疲憊的坐在了南宮沉魚和慕容日睡著的床榻上。他的身體停止了躁動,心髒卻像隻誤食了酒精的老鼠亂跑亂竄:“是南宮沉魚的可能性大概沒有,因為就我了解,她確實和她的孿生姐姐長的一模一樣。如果她不是南宮文昌的親生骨肉,那南宮落雁也會一並牽涉進來。世人皆知南宮文昌對自己的兩個孿生女兒寵愛的要命,他再糊塗也犯不上作踐自己的感情這麼多年啊。倒是這個來曆莫名其妙的慕容日,身份著實令人生疑。”

向來給人以武夫之覺的慕容明,其實內心世界異常豐富。他望著躺在床榻上酣然沉睡的慕容日,心裏似乎已經隱隱約約覺察出了一些什麼。要弄清到底誰是那個魚目混珠的另類,雖說要破費些周折,可也不是絕對沒有可能。慕容明將玉器器皿內的血水倒入床邊的兩盆常青樹內,心裏不住盤算著:“若想把事情完全弄得水落石出,看來禦醫教給的方法還得接著用下去。”翌日一早,慕容明就召集了自己豢養的刺客,吩咐他們三日之內務必將留在上穀城中南宮文昌的屍骨挖出一根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