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大漠最熱的月份,最後一眼大漠的夕陽,天空絢爛得如同從中原運來的綾羅綢緞,色彩繽紛,奪人心魄,偶有落單的孤雁,在大漠上空盤旋嘶鳴,真叫一個悲涼。依米覺得自己也要成了離家的孤雁了,即使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心裏也並不覺得有多輕鬆。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十六年,這裏就是她的家鄉。即使,她自會說話以來,還是稱自己前世的名字,依米。
她著實喜歡沙漠裏的依米花,四年紮根,第五年的時候發芽開花,花開五瓣,五瓣五色,這是沙漠裏的傳奇。而前世,她曆經千辛嚐盡悲苦才在娛樂圈站穩腳跟,確實應了母親對她的期盼。傳奇,是強者創造的,美麗,亦要用艱辛澆灌。
依米放下車輦上的帷幔,金色的帷幔輕輕地晃悠,和著前方的駝鈴和駱駝的喘息聲,竟有一種舞蹈的優雅。即使再向後看,也看不到家,隻是漫漫黃沙跟著風纏綿。身邊的侍女銀雪更是頻繁的回首,給依米打扇的速度漸漸慢了。依米躺在軟榻上,自在地晃著雙腳雪白的羅裙也隨意地撲在軟榻上,白裙上配飾的七彩流蘇肆意地從軟榻上傾瀉下來,如夢如幻。依米合著眼,哼著輕輕的曲調,在沙漠行了一個月,實在無聊,居然新作了許多曲子。
“公主,前麵就是關口了。”在前方趕著駱駝的侍女噯月清冷的聲音讓銀雪驚醒,依米隻是稍稍答應了一聲,但是並沒有睜開眼睛。“公主,你是不是應該坐好,待會兒接您的人來了看到可不好。”銀雪給依米倒了杯葡萄佳釀,葡萄美酒夜光杯,依米手執夜光杯,黑色的眼眸有如星子,銀雪總覺得她沒有見過比這雙眼睛更美麗的東西了,當然,公主的頭發,眉,鼻子,嘴巴,嗓音,身量都美麗得無可挑剔,隻是有時候她的行為會讓人忽略了她的美貌,譬如現在,依米剛剛還優雅地喝著葡萄佳釀,讓人看著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歎為觀止。飲完之後居然將酒杯一扔,直接用袖子擦拭嘴巴,雪白的衣袖上沾上了汙漬勻成一朵紫色的花,還有朱唇紅色的印記。
“看夠了?”依米滿足地揮一揮衣袖,上麵已經印滿紫色的花和紅色的唇印。銀雪頓時從畫境中回到現實,縱然她家公主美貌如仙子,氣質也卓然如仙,可是,常常會做寫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銀雪丫頭,你再用剛才那種眼神看我,我就納你為妾!”依米還用食指勾住銀雪的下巴,十足的浪蕩公子哥。銀雪可憐兮兮地朝外麵喊:“芷風,我要跟你換班~”騎著駱駝的芷風裝作沒有聽到,她不傻,當然不會自投羅網。依米揉揉額頭,銀雪是她最不忍心調戲的對象,看那小,模樣都快哭了。
依米兀自笑了一會兒,銀雪又是一愣,該不會真的像公主說的,她是個蕾絲?不然怎麼每次看到公主笑就覺得心醉神迷呢?銀雪哭喪著一張小臉,她隻能終身侍奉公主了。
夜已經吞沒了天邊最後的一道色彩,天邊出現了第一顆星星。“接我們的人來了。”依米眯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瑩亮的雙眸,銀雪也聽不出來她這話裏有什麼情緒。
車輦馬上停了下來,絨花,芷風,噯月進了車輦放下四周的帷幔,銀雪將嫁衣配飾都拿出來,四位侍女各司其職,給依米梳洗打扮,依米隻是任她們擺布,總之,隻有這個時候依米最乖,這些服飾還是不要親自動手為好,阿彌陀佛,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結婚都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很久不曾想過前世的事情,現世安然很滿足。隻是現在,嫁人欸,還是素未謀麵的男人,縱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事到臨頭才知道自己還是有一點點介懷。前世冷眼過盡太多悲歡離合,也談過幾場無疾而終的戀愛,到這個世界,終究是沒有對愛情產生瑰麗的幻想,隻是母後說嫁,便點了頭。反而師父勸過婚姻之事雖說是父母之命,但是他最鍾愛的徒兒大可不必為此受委屈。當時她舞著劍,笑言:“紅塵俗事不過爾爾,隨遇而安。”師父臨風而立,杏花在他周圍飛舞卻半片不近他的身,真真是神仙一樣的人。師父說:“罷了,終有你自己的因緣。”
蓋好紅蓋頭,依米這才相信,真的要出嫁了。想起出行前,母後哭紅了雙眼,她當時還安慰母後,不過就當她出門遊玩。這時候,蓋上了紅蓋頭,才有了做新娘子的忐忑,從此以後,她要告別所有的帥哥型男吊在一棵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