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現在我把你的銀行卡還給你了,卡裏麵的錢一分也沒有用。很奇怪吧?其實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在雨翔要做骨髓移植手術的前一天半夜裏,他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玻璃杯,然後爬下床見碎片的時候割到了自己的手腕了。流血過多,然後……他就這麼離開我了……
玖玖,謝謝你給了我那麼大的幫助。雖然沒有用到。
我知道以後的路會很長,我們說好考同一所大學的,但是對不起。雨翔的死,讓我我已經沒有心思把書念下去了。我不知道我要去哪裏,但是你一定不會找得到我,你好好念書。這個社會,不會容不下我初夏的。我是打不死的小強。
再見了,玖玖。不與你告別是因為我害怕舍不得你。然後,就放棄了我自己的決定。我隻是害怕,看到你流淚的樣子。
祝你幸福。
愛你的初夏。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不斷地撥打初夏的號碼,從一開始的關機變成了停機。看來,她是有意不想讓我找她的。
如果,身邊少了你。
如果,我再也見不到你。
如果,你鐵定讓我失去你。
那麼,便注定我一路孤單。
我喜歡的,我所想要守護的,你都一一讓我失去。我的初夏,你可知道。沒有你生活就像一杯白開水一樣,沒有味道。
時間過得很快,寒假也就如約而至了。
我將在學校裏與誰誰誰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黎佑,我說許楊,我說初夏,我也說黎佑。可是,他似乎不明白我對初夏的那種眷戀和依賴。
天氣好的時候,我就帶著八叔去散步,然後去找許楊。他看不到東西,我每天都拿著一些雜誌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那些唯美悲傷的故事讀給他聽,然後我們一起感動,一起笑,一起擁抱,一起親吻。
照顧許楊,已經是我的習慣。然而,想念初夏,也是我每天的習慣。
有時候會在抬頭仰望晴朗的高空的時候忽然就看見雲朵裏浮現出初夏笑靨如花的麵容,有時候會在發呆的時候恍然聽見她在身後輕輕喚我的名字,也有時候會在睡覺的時候懷念這個曾經與我蓋同一張被子交換彼此秘密的女孩。
那天風和日麗,太陽溫暖得仿佛趕走了冬日裏的寒冷。我推著許楊出去散步,我就好像已經注定要像糜寫海一樣輟學的孩子,找不到初夏,我的心就安定不下來。然而,在這麼一個寒假,我不想放棄找她的機會。
“許楊,我們一起去找初夏好不好?天涯海角,我們都一起。”我望著遠處的十字路口,冬天的寒風掠過我的臉頰,有些帶刺的冷。
許楊愣了很久,他才說:“玖玖,你想考大學嗎?”
我搖了搖頭,因為想到他看不見,我又馬上回答他說:“我不想,初夏說好和我一起考同一所大學,我們還要是同桌,還要是鄰床的。可是,她不在了,都覺得沒有意思了。不然,不然我們考同一所大學好不好?”
剛說完,我就後悔死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了。我不該這麼盲目這麼心切的。
許楊,看不見東西,早就休學了。這麼考大學呢?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碰別人的傷口的。
“玖玖,初夏知道你這樣會很難過的,我也會很難過。”他的表情複雜,有對我的疼惜。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親愛的,初夏和你,我都不能少。誰都不能少。
我沒有說話,一直沉默。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又說:“我們明天出發,我們去找初夏。一個城市一個城市地找。”
許楊握緊了我的手,他手心的溫暖讓我感覺很舒心。他淡淡地笑著說:“隻要你喜歡我們就去。不論天涯海角。”
我最幸福的是,有你一直如此懂我。許楊,謝謝你。
晚上的時候,我在許楊家裏做好了晚飯,看著他一口一口地吃下去之後,便按照習慣回家。但是今晚他卻說他突然想去海邊吹吹風,天氣有些冷,他提出這樣的要求我難免覺得奇怪。但是他執意要去,我也隻好陪他去了。
而事實上,我將他推到半路的時候,他又忽然說不能去那個地方。然後我又隻好推著他折回去,他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帶著點小壞的語氣說道:“有沒有覺得現在我們很像夫妻?”
“嗯啊。本來就是夫妻。”我有點慪氣地回答他。
他笑了幾下,又說:“你煩了?陪著這麼一個殘疾人很累是不是?”
“你說什麼呢?誰煩了呢?許楊我告訴你,你休想趕我走。我知道你腦子裏想些什麼,你千萬不要親手毀了我的幸福。”我冷哼道。
他笑得更加開心了,然後他讓我推他去花店,他問我喜歡什麼花,我說喜歡百合。我以為他會買給我,可是去了之後他隻像花店的老板要了一個號碼就讓我推著他離開了,這多少都讓我有些失落。
“我以為你送我花呢。”我不滿意地對他說。
他麵無表情,卻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久久才說:“我哪裏帶錢了呀?”
他這句話還真欠揍,我直接往他肩膀打了一下,然後假生氣地說道:“我推你回家,我就回去我外婆那兒了。”
“許夫人生氣了。”許楊輕輕握著我的手,然後溫柔地吻了一下我的手背說著,“許夫人,我們還要白頭偕老的,你怎麼可以那麼容易生氣呢?”
嗯,白頭偕老。
即使,現在我們還很年輕。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然後向家裏人告別,便去找許楊。
收假之前,我一定要找到初夏。
冬天的早上不像夏天,特別是遇上像這樣陰鬱的天氣,整個天空都是鉛灰色的,沒有一點陽光的溫暖。天空壓得也很低,讓人覺得喘息都有些困難。
我興致勃勃地拿著許楊給我的鑰匙去開他家的門,但是當我進去的時候,不管我怎麼叫許楊的名字,都沒有人應答我。
沒有什麼不一樣,我環視著屋子裏麵的一切,心裏漸漸地空了起來。
本能反應,我跑進許楊的房間,床上擺著昨天我為他疊好的棉被,沒有什麼於昨天不同。而也正是因為沒有不同,才會如此奇怪。難道他昨晚沒有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