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刀獨自一人騎車上了大黑山,但此番所見跟上次相當不同。在抵達大黑山倉庫的山頂平地之前,有一段很長很陡的坡道。早上九點多鍾,他的車在坡道口就被擋住了。
“你是誰?”
馬三刀隻要再往前開二三十米,就是坡道的盡頭,那個位置一眼既見門前立著三根旗杆的方形四層樓建築;但此刻,陡坡的盡頭立起一道“鹿角”柵欄,車子不能駛過,他自己也被一位眼如鷹隼的虯髯大漢給喊住了。
人家還用一把十字弩盯準了馬三刀胸口。
“我是馬三刀,來找胡學林的。他還在山上吧?”馬三刀不敢輕舉妄動。十字弩的近距離殺傷力比弓更強,而且射擊步驟簡單易上手,命中率也比弓高多了。這麼近的距離,他又這麼大個,除非拿弩的手抖得厲害,否則沒有射不中的道理。
馬三刀打量著這個虯髯大漢:沒見過,肯定是自己走之後才上山的。
虯髯大漢舉著弩保持攻擊狀態的姿勢相當標準,下盤穩紮,手臂紋絲不動。其動作之規範,眼神如鷹隼般犀利,遠超普通弓弩愛好者的水準。
馬三刀雖然自信如今境界的銅皮鐵骨防禦力驚人,但還沒閑到沒事兒找一把十字弩朝自己來一箭試試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十字弩近距離射擊的蛋疼地步。他擺出一副“我很老實、很配合”的態度。
“你也是山上的?”
“以前呆過一段時間。”
“那你等會兒。”說著,他自腰間掏出一個黑色對講機。如今手機沒有信號,衛星也不頂事兒,沒想到這玩意兒還能用。
“班長在嗎?山下來了個人,找胡連長的……”
“認不認識?你問下他是哪個。”
“我哪兒認識……不過他說他叫馬三刀。”
“你等下,先別把人放進來。”
對講機外放的聲音夠大,馬三刀耳力也是極好的,輕易把虯髯大漢和那位“班長”的對話聽了個全須。他也老老實實的等著,然而這一等,時間晃晃就過了半多小時。
即便從倉庫最裏頭一步一晃地走出來,這點時間也夠了。
“哎,我說那位兄弟,你們怎麼回事兒呢,還不能放我進去?”馬三刀本就有點急性子,這半天了都沒個音兒,他已不耐煩了。
虯髯大漢衝著對講機詢問了幾次,除了最開始的第一次,之後那頭竟然都沒人應了。他麵色有點黑,尷尬著笑起來滿是憨厚味道。有種老實人就是這樣,即便事情不是自己的對錯,但凡跟自己沾上點邊兒了,他就會覺得不好意思。
馬三刀看虯髯大漢身姿挺拔,站直了比自己都高一點。他舉著十字弩,竟然手腳始終如一,詢問道:“大哥當過兵?”
虯髯大漢姓李,名國濤,年輕的時候在三軍儀仗隊待過。他來山上才一周多時間,因為擅長弓弩,眼神很好,所以被安排在崗哨的位置。他自上山來便負責起山下粗略的警戒工作,時間又短,就連黃健忠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