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燒到盡頭,爆出一個明亮的火花,泯然湮滅,四下裏被淡淡的月光籠罩,陰影無處不在。[就愛讀書]魏十七起身走出屋外,仰頭望著黑黝黝的鎮妖塔,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他隱隱覺得自己陷入一場紛亂的棋局中,兩眼一抹黑,看不清,也道不明。人貴有自知之明,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從阮靜到紫陽道人,師徒二人都對他另眼相看,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他是棋盤上的棋子,進退受製於人,卻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裏,會不會成為一枚棄子。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從踏上流石峰的一刻起,自己的命運就與鎮妖塔緊緊糾纏在一起,密不可分。
能解答他疑惑的人正在閉關療傷,七八年都不會露麵,若是她平安無事,興許能揭開棋局的原委,告訴他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想起那個慢條斯理的美少女,坐在枝頭啃桃子的情形,魏十七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正當他心神不寧,流石峰頂風雲突變,一抹璀璨的劍光劃過際,如流星墜地,勢不可擋,魏十七急忙回頭望去,隻見石梁岩上斜插著一柄碩大的飛鐮,一人足踏鐮柄,背手而立,夜風吹動衣袂,飄飄若仙。
石梁岩上下俱被驚動,宗主陸葳排軒而出,引著一幹門下弟子迎上前,微笑道:“恭迎師伯出關!”眾人斂袂下跪,齊聲道:“恭迎魯長老出關!”
魏十七聽餘瑤起,鉤鐮宗有兩位昆侖長老,其中一人姓魯,單名“平”,位高權重,曾與紫陽道人爭奪昆侖掌門之位,惜敗於青冥劍下。[就愛讀書]他凝神望去,隻見那魯長老相貌清雋,須發花白,眉梢眼角布滿了細紋,頗有幾分出塵的豐姿。
魯平拈著三縷清須,嗬嗬大笑,道:“好,好,你們都在山上——咦,木子呢,他到哪裏去了?”他生性疏懶,隻收了三名弟子,大徒弟英年早逝,隕落在鎮妖塔中,二徒弟姚薑,下山曆練,死在鎮海關外的瘴葉林中,最的徒弟便是李木子。
陸葳道:“宋師妹、李師弟和瑤兒尚在赤霞穀清剿食屍藤妖,過幾也該到了,此事來話長,請師伯移步冷泉洞。”
魯平甚是精明,早聽出陸葳有要事稟告,他微一沉吟,道:“也好,去冷泉洞。”當下收起飛鐮,步下石梁岩,陸葳遣散一幹二代弟子,隻叫了金佩玉跟在身邊,陪同魯長老前往冷泉洞。
那金佩玉雙眉耷拉,臉色灰敗,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雖然貌不驚人,卻沏得一手好茶,甚得宗主看重。
魏十七遠遠望著他們,忽然記起遠在昆侖山極西處的仙都派,頗有些惆悵。他已經被命運推到懸崖邊上,身後再無同門的扶持,隻能一個人孤獨走下去,昆侖雖大,卻隻能寄身,他不會被接納,無法真正成為其中的一員。
魯平似乎感應到什麼,驀地停住腳步,回過頭來,視線遙遙落在魏十七臉上。他的雙眸隱隱燃起兩團跳動的火焰,魏十七臉色大變,本能地閉上眼睛,連退數步,似乎被灼熱的目光燙傷。
“他是何人?我怎麼沒見過?”魯平皺起眉頭,不知為何,他對此人的第一印象極差。
陸葳道:“他是掌門的師侄,姓魏,叫魏十七,阮長老代父收徒,將他引入禦劍宗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