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真的害怕,他在害怕的是無珠露出的那種意料之中的微笑,還有身旁王女原來如此的表情。他在害怕不知什麼時候,林溪竟然成為了可以用來威脅自己的東西,他本該是那個看著搭檔死去也麵不改色的冷血臨時工,他也曾經真幹過幾次這樣的事情。
但這一次,似乎就像井曉曉所說的那樣,林溪是那個給他留下了靈之烙印的靈魂,他們的前世纏繞了太多的糾葛,讓來到今天哪怕無法想起過往,卻本能的想去保護她,也無法控製的被她影響著。
其實從小田雨的事件開始,十三就該發現到一個危險地信號,這個女孩可以左右到他的思維,可以讓很多從前被他摒棄的東西,輕而易舉的闖入他的心扉。例如換成平時,十三根本不會給小田雨開口的機會,他會義無反顧的殺掉,並且順理成章的相信這是抓鬼必須做的事情。
但是當她哭著說不時,十三從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醜陋,看見了自己殘忍,發現了從前被泯滅的良知。
這樣不好,十三明白,當調查員覺得自己醜陋,殘忍,沒有良知的時候,那就說明他已經離死不遠了。就像現在一樣,擺在他麵前的任務已經不能用九死一生來形容。五髒養鬼,可不是單純的掏空死者的五髒,是連被殺者的靈魂都被掏出來喂食的殘忍養鬼方式。
被殺者不光是死,而是被徹底終結,連什麼“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豪言壯語也辦不到的幻滅。
“其實你不用那麼害怕,我們並非讓你殺了那個養鬼的凶手,而是需要你將他從那監獄裏找出來。一旦你指認了凶手,接下來的工作就會有更高級的調查員去完成。”無珠的語氣變得更加真誠,將一份詳細的任務梗概推到了十三的麵前,“相信我,如果不是時間緊迫,或者還有別的選擇,我是不會讓你去執行這麼危險任務的。”
“別人都說睜眼說瞎話,看你的樣子這輩子都在說瞎話吧?”十三結果了任務梗概,總算是願意看了起來。
“其實這任務也沒想象的那麼可怕,你不需要和凶手交手,隻需要通過細節找出他來就行。他可能是犯人,也可能是預警,甚至打掃衛生的PA,一旦你確認了他的身份,隻需要將信息傳遞給我們在裏麵的內應,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寶貝幹兒子,你看雖然有些危險,但隻要成功了就能哪到1000點的績效點啊!比許多調查員幹2年都賺不到這麼多。”王女發動魅惑攻勢。
“幹媽果然比不得親媽,明明是作死的玩法,從你口裏說出來就跟去迪士尼玩一樣有趣。真那麼過癮,你怎麼不去?”十三看著幹媽,第一次和王女硬碰硬的頂嘴,管他呢,命都快玩沒了,還怕個屁啊!
“不論如何,我需要確定,你願意接任務嗎?”無珠嚴肅地問道。
“太多的不確定因素,按照介紹中的說法,那裏已經近乎等同於他的領域,而囚犯成為了他的糧倉,他熟練掌握著整所監獄內的細微變化。”十三直直盯著天水監獄的詳細介紹,隨手塞了幾根棒棒糖進嘴裏咬碎了。
“你願意還是不願意?”無珠沒有時間浪費,急切的問道。
冥事局的圖書館很大,比大學的圖書館還要大,分為上下3層樓,放置著多達幾十萬冊各式各樣的書籍,多數都是資料和曆史文獻,而且多數都是手抄的孤本。每一書都被精致的皮革外皮包裹著,保護著年事已高的它們在經過無數人的手後,還能安靜的等待下一位閱讀者的光顧。
林溪喜歡看書,哪怕在TXT已經橫行的今天,她也喜歡在周末時帶上一兩本喜歡的書籍來到河邊,借著陽光靠著梧桐樹翻閱著紙質的書籍,嗅著花香和油墨香,在文字的擁抱中不自覺地懶洋洋的睡個午覺。
在法國的日子裏,不少的周末林溪都是這樣在巴黎塞納河邊度過的。書籍讓沒有男朋友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林溪可以將自己幻想成每一個書中的女主角,感受男主角或英雄的氣魄,或詩人的頹廢,或歌手的浪漫,或總裁的霸氣……但是卻沒有一種是像十三那般的痞子抓鬼師。
“《古典情韻軼事》這本書對於修行者來說就是《荊瓶梅》一樣的書籍,裏麵記錄的都是古代到現代發生的各種靈異的愛情故事。”就在林溪站在書架前認真看書的時候,十三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身後,自顧自的賣弄著,“從前有個叫蒲鬆齡的調查員抓鬼技術太爛,但寫得一手好書,他就是抄襲的這本《古典情韻軼事》,記得寫了《聊齋誌異》的小說,當時就火了,各種好評,各種推薦,各大榜單都是前三名。年薪千萬,成為了萬千寫手的偶像。”
“你怎麼總是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級的這麼清楚?26個字母組成的東西卻記得稀爛?”林溪合上了書籍,放回到了書架上,轉身過來看到的十三還是一副痞子樣,“你忙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