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忽然一陣難受,我沉默了一下,發了條信息過去:“禪心阿姨,我好怕……”
“怕什麼呢?”禪心的信息很快就回了過來。
是啊,怕什麼呢?怕媽媽的指責?怕媽媽的冷漠?還是怕將要麵對的一切?我的手指放在手機上,卻一動不動。好久,我才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如果不看到我,媽媽會感覺開心一點吧?”
禪心也似乎沉默了,過了好久,她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傻孩子。”
“你不要想多了,回家就好。”禪心的話,讓我心裏感到一陣溫暖。
我發了一個“嗯”字過去,便退出了QQ。
忘記了是誰先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的,或許是岑楊,或許是韓翊,反正在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很友好地在交談了,至於交談的內容,我是真的沒興趣知道。
不過在我們下車的時候,岑楊突然湊在我耳邊說:“伊沫,他就是你喜歡的人,對不對?”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揮揮手告訴他我要回去了。其實聰明的岑楊,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04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家,果真如禪心說的那樣,媽媽並沒有過多地責備我,隻對我說了句:“下次不要這樣任性了!”
其實,我並不害怕媽媽的責備,她的話,讓我感受到她對我,並不是完全的冷漠。
雖然媽媽這一關過了,可學校那一關還等待著我。周一升旗儀式的時候,我被教導主任叫到台上點名批評。
雖然從一開始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在私底下一遍遍地告誡自己這不過就是一場形式,升旗台下晃動著的那些腦袋和各種各樣帶著或鄙視或不屑的目光都跟我沒有關係,可是在全校的升旗儀式上被點名批評我還是有點接受不了的。在台上看到黑壓壓的人群的那一刹那,我骨子裏僅存的一點驕傲也被剝奪幹淨。
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去聽,不要去看,但是那些聲音和眼光,還是像利劍一樣刺穿了我的耳膜和眼睛。
“像這樣的女孩,是沒有前途可言的。還離家出走,這樣做等於是自毀前途。”
教導主任一句又一句的話衝擊著我原本就脆弱的神經,讓我在嗡嗡耳鳴的同時,還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更別說下麵同學那些不屑鄙夷的眼神了。
我沒有流一滴眼淚,隻是麻木地看著台下。我慢慢握緊了拳頭,在心裏對自己說:沒什麼過不去的,伊沫,這些都可以過去的。我高昂著頭,像個木偶一樣默默承受這一切。
那應該是我覺得這一生中時間過得最漫長的時刻了,我在心裏默默數數,妄圖用這個來轉移注意力。可是每次都是數著數著思緒就被打斷,於是我隻有在被打斷的那一瞬間,立刻重新開始。
隻是一瞬間的事情,我看到了眼眶微紅的張可,溫柔靦腆的女生穿著學校統一發的深藍色校服,在一眾對我投來不屑的目光裏,隻有她的目光仍舊清澈,仍舊溫和。
這種小動物一樣溫潤的眼神,隻屬於張可,也隻有張可。
她看著我,我也看著她,突然,我對她笑了一下,有些諷刺,卻很真實,我對我親愛的朋友笑了,在這樣的時刻,我卻笑了。
果然,升旗台下一片嘩然,教導主任看到後言辭更為激烈,而張可,滿眼悲傷和難過地看著我,清秀的臉上是快哭出來的神情。
我迎著陽光眯起眼,腦海裏浮現出第一次跟張可有交集的情景。
爸爸離開後,媽媽的脾氣變得越來越不好,對我也越來越冷淡。為了引起媽媽的注意,剛到這所學校的第一天我就打架了,打的還是校長的兒子。當然這件事情到底怎麼解決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為了這件事情,我媽整整兩個星期一句話都沒和我說過。
我知道,我把媽媽氣壞了。
因為打了校長的兒子,我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就出了名。整個學校都知道有個叫伊沫的女生開學第一天就打了校長的兒子,這女生還經常逃課,在課堂上公開和老師頂嘴。隨著我的種種劣跡被逐一“曝光”,我終於成功躋身於不良學生的行列。
這一行為導致的後果就是我沒有朋友,當然了,我也不屑跟他們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