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拍了。”沒過多久張可跟了上來,她的聲音怯怯的,尾音有點發顫,我以為她哭了。
“什麼?”
“我和楚白被偷拍了。”張可壓低了聲音。
“到底怎麼回事?”聽到她這麼說,我更著急了,什麼被偷拍?
“我和楚白牽手的照片被莫莉拍到了。”張可的聲音更低了,我費了好大勁才理解了她話裏的意思,牽手,被偷拍。我此刻再去想莫莉剛才的表情才覺得那何止是惡心啊,簡直就是反胃。
“莫莉是不是威脅你,要你做什麼不願意做的事情?”我和莫莉雖然互看不順眼,可是對於她的做事風格我還是多少知道點的,威脅人是她的拿手好戲。
“嗯。”張可頓了頓又說,“她讓我和楚白分手,要不然就把那張照片交到教導處。”
“什麼?卑鄙!怕她啊,別理她,看她敢交嗎!”不愧是莫莉,夠不要臉,竟然能做出這種事情,我聽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別理她,憑什麼讓她牽著鼻子走啊!
“我去找她。”我越想越氣不過。
“伊沫,不要去。”張可突然拽住了我的衣角,她的聲音特別輕,“求求你,不要去。”
“為什麼!眼睜睜看著你被她欺負?”我嘖了一聲,有點煩悶地看著張可,心疼她,卻又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能讓她好過。
“不想,可是我沒辦法啊!”張可說著說著竟然開始哭了起來,“如果照片交到教導處是什麼後果,你應該知道吧?我不能讓我外婆來學校把我領回去,我也……我也不能連累楚白,伊沫,如果這件事被別人知道了,會影響楚白的。”
她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麼樣,我隻好點頭表示不去找莫莉,也不去插手管這件事情。
“那你準備怎麼辦?”其實我以前很膩味這句話,尤其是在我心情鬱悶的時候,誰和我說這句話我就和誰急,怎麼辦,什麼叫準備怎麼辦,如果有辦法不就不需要鬱悶了嗎?當然,此刻,我還是問出了自己都很惡心的問題。
“不知道。”張可擦了擦眼淚,然後捏了捏我的手笑了下,“走吧,回教室吧,要不然等下又要被老師說了。”
就在我們快要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張可突然轉頭看著我。消散了淚痕的她,用少見的認真和堅定問我:“伊沫,如果是你,會怎麼辦?”
當然這個問題我沒有回答,也不需要我回答,畢竟我不是她,所謂的“感同身受”是這個世界上最做作的詞,壓根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事情不發生到你身上,你永遠不會懂別人的難過和痛苦。
“我是不會放棄楚白的。”顯然在張可心中早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看著張可的背影,我突然覺得有點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了。其實都一樣,即使韓翊對我的態度總是模棱兩可,我都不忍心不舍得也不會放棄他。
我把張可的事說給禪心聽,禪心說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個人讓你舍不得放棄,舍不得別人傷害他一分一毫。這個世界上也總會有人讓你會為他變得不再懦弱,變得可以勇敢地去麵對即將到來的一切大風大雨。
禪心說她也愛過一個人,當那個人真正離去的時候她幾乎崩潰,她甚至想過要離開這個世界,那個時候,女兒的眼淚都無法打動她。可有一天,她翻看著自己和女兒小時候的合影,她流了淚,她想,正是因為她愛那個人,所以她才更要勇敢、堅強。因為隻有擺脫懦弱,才可以讓更多她愛的人得到溫暖。禪心還說,從痛苦中走出來是另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她會努力。
禪心的話讓我想起了媽媽,我好像也有點理解媽媽的心情了。爸爸是照亮了媽媽生命的那一個人,然而因為我的愚蠢和任性讓爸爸永遠地離開了我們,想到這裏,我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我知道,媽媽是愛爸爸的,愛得那麼深,所以才無法原諒我的過錯。
看著張可和楚白,我就想到了爸爸媽媽曾經的美好,想到曾經是少女的媽媽。那時候的媽媽,一定也像張可這樣純真美麗吧!
我知道,楚白就是張可的那個人,爸爸是媽媽心裏的那個人,而我心裏那個人……
我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這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