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雲傷口崩裂吐了血,請來的大夫說是急火攻心,又開了些藥之後囑咐要靜養勿動肝火之後便走了。
深夜,昏睡中李仲雲夢到了李曜。
男人還是那個樣子,坐在雍朝殿中批閱奏章,朱筆握在手裏,他時而展顏頷首時而蹙眉凝思,但舉止間總有運籌帷幄的大氣之感。
李仲雲迷迷瞪瞪趕到殿中,看了男人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跑過去細細看著男人的臉。
“你沒死?你沒事?”
李仲雲聲音顫抖的喊道,驚喜不已。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平日嚴肅居多的臉上透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朕能有什麼事,你怎麼無端要咒朕死?”
“我沒有,我是聽他們說,說治國喪。我以為是你......”李仲雲趕忙解釋,因為太著急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看不出來朕在你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否則怎麼會把你急成這個樣子。”男人放下筆,欣賞著李仲雲的表情,挑挑眉道,“若你能答應朕永遠留在朕身邊,朕就答應你會永遠沒事。”
李仲雲一愣:“這個......”
“果然,還是朕太自作多情了麼。”男人眼中劃過受傷的神色,自語道。
李仲雲不敢看男人的眼睛:“我不喜歡皇宮......”
“那我們離開皇宮如何?”男人驀地問道。
李仲雲一怔,手被男人拉去,隻見男人對自己笑道:“仲雲,我們隻要離開這兒就能永遠在一起對不對,哪怕死?”
他的話音未落,嘴裏毫無預兆噴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
溫熱的液體噴到李仲雲的臉上,灼燒著他的皮膚。李仲雲瞪大眼睛驚駭地看著眼前恐怖的一幕。
血流個不停,男人明黃的龍袍已經被染個精透,看上去如同浴血的厲鬼。他死死抓著李仲雲的手,含糊不清的說道:“跟朕一起下地獄吧,仲雲......”
李仲雲往回扯自己的手,反而被男人越攥越緊,他不由自主被一點點拉著靠近男人,兩個人似乎在往萬劫不複的深淵退去。
情急之下李仲雲大叫:“不!放開我,李曜!李曜!”
李仲雲在噩夢中尖叫著醒過來,眼前是熟悉的客棧。他渾身被冷汗浸濕,喘息不止。
“老爺有什麼吩咐?”睡在外間的婦人聽見李仲雲的呼喊,睡眼惺忪的走進來。
李仲雲臉上的恐懼之色還未褪淨,他呆呆看了眼前的婦人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沒事,隻是做了噩夢,你出去吧。”
婦人答應著轉身出去了,留李仲雲在半昧的晨光中失神地坐著。
——你為什麼要死呢,是讓我記你一輩子嗎?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哭,隻覺得心裏涼涼的。
如此黯淡的又過了幾個月,蘇陽的病終於是好了。李仲雲看自己傷口結的痂已經快要脫落,便不再這個地方多留,給那個照顧自己的婦人結了錢,他和蘇陽便又繼續南下。
“老師,我們要到南方的哪裏去?”
路上蘇陽曾問過一次李仲雲。
李仲雲想了想:“到南夷吧,聽說那裏有個地方四季如春景色宜人,我們就到那裏定居好了。”
“以後都不走了?”
“不了。”李仲雲平靜的說,臉上也看不出一點喜悲。
反正他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那個人也不會再來找他,他就找個僻靜的地方安穩過完一生便是。
兩年後
南夷一處竹樓上。
葉朵走上去,看見少年正在燒火。
“葉朵阿姊,你來得真是時候,今天老師做飯,你可有口福了。”少年聽見聲響,看見葉朵便笑道。
“蘇陽,你的老師呢?”葉朵走上來放下竹簍,笑著問道。
“老師跟著托裏老爹去山裏打獵了,待會就回了,你先坐。”蘇陽一指邊上的藤椅,“今天又來給老師送藥?”
葉朵點點頭:“雖然雲哥的頭發已經黑了,但是阿姆說還要再吃兩邊才能好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