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舉了舉手中的茶壺,笑道:“怎麼敢忘記,當年要不是保子哥的****茶,那還有今天的張誠在?”
馮保不在說話,隻是伸手在張誠的肩膀上拍了拍說道:“有心了……有心了……走,咱們去金水橋那邊走走,免得他們不自在。”
有眼尖的內侍看到他們兩個走出乾清宮,便向要跟上去伺候,但是卻看到,馮保微微的搖手,便就隻是派人換了衣衫,遠遠的綴著。
張誠和馮保兩人走在這宮裏,手上也沒有帶燈籠,好在今天正好是九月十六,秋月如銀,照得紫禁城裏明晃晃的一如白晝。一路無話,兩人來到金水橋上,一屁股便就都坐在了那
漢白玉的台階上,張誠放下小茶壺,又從懷裏摸出兩隻小茶杯來放在了地麵上,倒了兩杯****茶,讓馮保選了一杯,這才端起來抿了一口,說道:“這****茶最是醒酒。保子哥,你說這麼多年過去了,這****茶還是這個味,而人卻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人呢?這變化怎麼會如此之大呢?”
馮保端起茶杯,放在鼻下仔細的嗅了嗅:“當年你我最大的心願便就是有朝一日這****茶能喝一杯倒一杯,也不心疼。如今你我可還有這願望?”
張誠端著****茶站起身,走到橋邊,看著那月亮在金水河裏麵化成粼粼波光,好半響,這才笑著對馮保說道:“保子哥,當年你說你是自願自宮了進宮的,但是我始終便就不信,今天,城子還是要問你一句,後悔進宮嗎?如果,有如果能回到當年,你還會選擇自宮進宮嗎?”
馮保走到了他的身邊,猛的一口把****茶給自己灌了下去:“城子,別說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這世界上那有什麼如果?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想都不要去想……”
“是啊!沒有如果,不切實際的想法,想都不要去想!”張誠的眼中精光大盛,炯炯的盯著馮保一動也不動。
馮保在堅持了一會之後,便就別過了頭去,幽幽的說道:“城子,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也知道這沒那麼容易,就和這水中的月亮一樣,看著就在眼前,但是卻是支離破碎,虛無縹緲。但是……城子,你是能不去想,但是我不行!”馮保把手中的茶杯猛的擲向了金水河中的月亮,頓時在一陣水波之後,月亮消失了,隻有滿河的銀光:“你的保子哥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當年我被老祖宗黃錦看中收為幹兒子的時候,這命運便就注定了。‘
張誠沒有說話。馮保在平複了會心情之後,這才繼續說道:“城子,雖然自從你我從一起進宮,到一起到內書房,然後到現在,不管是在那裏,做什麼仿佛都是我穩穩的壓著你一頭,內書房讀書那會子,我的學問壓著你,字壓著你,職位也壓著你。人人都道是你不如我,但是隻有我自己知道,其實你樣樣比我強,隻是一直以來你都不喜歡出頭。那時候我不理解,也想不通。但是現在,我知道你這是為什麼了,但是我卻回不了頭了。城子,你要是不出意外,這以後肯定是能夠告老出宮頤養天年,但是我……我卻是難了,處在我現在這樣的位置,到了我這年紀,要是不能封爵,便就隻能如當年的老祖宗黃錦一般安排自己的退路了,爭取臨了能去南京皇陵種菜。”
“保子哥……”
張誠剛想要說什麼,卻給馮保一揮手打斷了,隻聽他繼續說道:“當年黃錦栽培了你我出來,這才能保全自己去南京種菜,今日你的保子哥可沒有那便利!哎……現在西邊那位才剛剛三十六歲,她弟弟才三十二歲。仁聖太後的身子過堅持不了幾年了,到時候這內宮便是她一人的天下。城子,這司禮監掌印太監這個位置便是個火山口啊,看似風光,實則是在火上烤啊……”
張誠看到馮保眼角有光芒閃過,心中也是一片默然,良久之後,這才說道:“怡嬪的脾氣和一般女人不一樣,今天這事……就怕到時候弄巧成拙,讓她記恨上那就得不償失了!”
馮保苦笑道:“你覺得,我還有別的選擇嗎?這按著你的意思,她對萬歲爺也並非是無情,隻是慢慢的等水到渠成便成。但是……你認為一旦她不能在仁聖娘娘在的時候晉升,連自保都難,又有何能力庇護你我?”(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