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的臉也沉了下來,她沒想到饅頭會一點都不聽自己的勸。自己在京城,又是在方家那樣的高門大戶下生活了十幾年,所見所聞不比她清楚,就現在還有人想把自家的閨女往方家送,送給少爺們做小。當年,她才跟方從哲的時候,還不是有人上杆往上爬,送女人進來的。五妹怎麼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呢。
“你……”
常年在方家養成的頤指氣使,令白露很有些不高興,這也就是自己的妹子,若是別人她根本連提都不會提。
她瞧著背過身去的饅頭,一股氣又湧了上來,想要發作的她硬生生地將氣咽了回去。五妹她是惹得起,可是李鬆那家夥,她真得掂量掂量。
白露又瞧了瞧饅頭兩眼,示意梅兒跟自己出去。
梅兒小心翼翼地跟著這位姨夫人的身後,她不像夫人那樣好說話,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駭人氣息,讓她不願意靠近她身邊半步。她總覺得這位姨夫人笑裏藏刀,總覺得她都不存什麼好心思。
白露心裏盤算著該怎麼同這個丫鬟說話,她冷眼瞧著梅兒的行事就與這府上的不一樣,後來又得知,她原是延綏總兵府上的,隻是那邊的小姐把她送到五妹跟前。
“我聽說你原是延綏董總兵府上的丫頭?”
“是!”梅兒曉得白露找自己來並不是為了閑話家常,一般的人都是這樣,要同你說些什麼,都喜歡繞著彎的同你拉近乎。想到這,梅兒還是比較喜歡饅頭,至少夫人沒這麼同她說過話,假惺惺地,沒什麼好話。
白露點點頭:“原來是功勳之後,難怪我平日裏看你同別人就不一樣。”
梅兒越發地低了頭,她更明白,這種話說出來更沒有什麼好事。
見她並不說話,白露不禁點點頭,果然是不容小視。她微微一笑,隨手掐了一朵花,為梅兒鬢在發間,打量了一下:“這樣就好多了。女子自己不注重儀表,誰會多瞧你一眼。”
梅兒不留聲色地後退半步,半蹲了身子道:“謝姨夫人賞花。”
“謝我做什麼,這是你家的花,我不過是順手把它摘了下來,又順手戴在你的發間而已。”白露貌似說的不經意,卻暗地裏瞧了梅兒兩眼。
梅兒手撫過鬢間的花瓣,微微一笑,奉承地道:“也要有人賞識才好。”
“嗬嗬,就是這個道理。但這花就是再好,戴在不稱的人身上,也不過是朵殘花罷了。”果然是上得道的人,白露滿意地點點頭。
梅兒越發的恭敬地彎了身子,等待著白露開口。
“你可如今多大了,有人家了?”
“二十四,還沒人家。”
白露伸出手勾起梅兒的下巴,仔細地瞧著這個丫鬟。畢竟是西北來的姑娘,身子骨就是比一般的姑娘健壯了許多;但是想著保養得益,卻也是不錯,一雙大眼睛卻是有些動人,隻是皮膚黑了些。但好在胸大臀肥的是個好生養的身子。
“卻是個好姑娘。還不知道什麼樣的人家才能說上你這麼個好姑娘,可真是有福氣啊!”
梅兒被白露誇得臉紅了,這位姨夫人真是厲害,三兩句就能把人心底的火給勾了起來,難怪方從哲大人這麼寵她,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害什麼羞?姑娘大了,嫁人是正經事。說說,有沒有什麼中意的?”白露扳過梅兒的身子,瞧著她。
梅兒沒有作聲,白露又說道:“也是,這麼好的姑娘,放著我也不會隨便指了出去。瞧著五妹的意思,怕是要讓妹夫收你做屋裏人。”
梅兒真沒想過,白露會那麼大膽,說不動妹子就來鼓動別人了。先不說老爺跟夫人的情分,就是她瞧過了大戶人家的妾室,她也不願意挨這一棒子。
“姨……姨夫人……”
白露壓低了聲音,笑著問道:“你可願意?同我說說,你可中意你家老爺?”
梅兒不敢在白露麵前再待一刻,轉身跑了。
白露眼角帶笑地瞧著跑開的梅兒,笑容越發的深了。果然還是個丫頭,說起來也心動了,她就不信這世上還有鐵石做心的人。
梅兒拔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裏,揪住自己的衣襟。她粗喘著氣,她有些懷疑方才跟自己說話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夫人的親姐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在夫人身後捅上了一刀的人會是夫人的親姐姐。
她一把抓下白露方才為自己別在發髻上的花,扔在地上,還拿腳使勁地踩了兩下。把自己送去,還不是要自己的命。難不成還讓自己開口同夫人說,把自己嫁給誰,這……
梅兒心裏沒底了,可她畢竟是北方姑娘,豪爽地狠,一咬牙,下定決心要拉郎配。卻不知,自己要找的會是哪一位。
“梅姐姐,梅姐姐,你在不在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