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跳河,76年出生於桂平,我的妹妹叫李蘑菇,她比我小幾分鍾。
我們兩歲的時候沒了父母,兄妹二人靠外公外婆撫養,到了六歲那年,外公外婆相繼去世,把我們丟給了舅舅。
家裏窮的叮當響,重男輕女的舅舅隻願意養我,把妹妹送給了一對在桂平打工修路的湖南夫婦。
那對夫婦帶走妹妹那天,我和妹妹聲音都哭幹了,但離別的苦還是強加在我們幼小的心靈上,從那天起、我的人生目標就是找回妹妹。
八歲那年舅舅娶了老婆,之後我的童年隻有幹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打罵,除了冬天外基本都是打赤腳。舅舅後來染上了賭博,每次輸了錢都會把我沒理由揍一頓,我總共跟舅舅住了八年,但一直都沒能上學。
到了九零年四月中,有一次我終於反抗了起來,已經十四歲的我和舅舅在地裏種花生時打了起來。我用鋤頭敲掉了他兩顆門牙,接著就被趕出家門開始了四處流浪漂泊的生活。
舅舅把我趕出家門後,並沒有給我一角錢,我偷了舅舅家的三隻雞去鎮上賣了十七塊錢。
有了這筆錢我決定去找我妹妹,可是我妹妹在哪裏?隻聽舅舅說過在湖南。我不知道湖南到底是哪裏,隻以為也是一個村子,很遠的村子,我便帶著這十七塊錢踏上了去湖南的道路。
第一天走走停停到天黑,那時廣西大多偏僻的農村都沒通電,入夜之後外麵是沒有人的,沒有月亮的話伸手不見五指。即使有月亮也不能走,隨便竄出一條毒蛇咬傷就把命交待了。
我出來後的第一個夜晚是在曬穀場睡的,那曬穀場緊挨著村子,是吃大鍋飯時候修的。那晚已經是四月14號,過了夜晚12點就15號。走了一天路的我不知道走到了哪裏,隻跟著燈火來到了這個村子旁邊。沒有人煙的地方我不敢過夜,找個村子就算不進去在村外也比荒野有安全感。
這村子大概不過百戶人家,此時大部分屋子已經熄燈睡覺,那晚月亮很亮,我找到了這個曬穀場,吃了幾口中午地裏烤的紅薯後,倒頭便睡著了。
不知道夜裏幾點,一陣冷風把我吹醒,怕會著涼感冒,就去一個豬圈裏想弄些稻草出來鋪了繼續睡。轉了一圈後發現,那些豬圈門都被鎖住了,我正打算返回曬穀坪,經過一個豬圈窗戶裏不經意往裏瞄了一眼,發現裏麵放著兩副通紅的棺材。
月光透過窗子照著那兩副紅棺材,十分的恐怖和詭異,把我嚇的慌不擇路,直接跳進水田裏跑回了曬穀場,滿腳的淤泥的我坐在曬穀場上嚇的半死。
坐了一陣我又困倦的難受,把頭靠在膝蓋上打瞌睡,迷迷糊糊中聽到身邊響起了吹嗩呐、敲鑼、還有法師誦經超度的聲音。
在廣西大多農村,人死了在家做了法事後裝進棺材裏,還要拉到空地做一兩個小時法事,接著一路放鞭炮抬到山裏去埋掉。
三更半夜聽到這給死人做法事的聲音,嚇的我立刻困意全無,猛的抬頭四處看卻什麼都沒看到,那聲音也戛然而止。我沒停留半秒,立即撒腿跑進了村子裏,全村的狗都在狂吼,直到看到有亮光的小屋,我才停下來走了進去。
這小屋是賭錢的地方,十幾號人圍在裏麵打牌九賭錢,我走進小屋也沒人管我,我便躲在屋裏看打牌九直到天亮才離開。
下午在河邊打死了一條蛇烤了吃後,由於昨晚基本沒睡,便困倦難忍,找了個陰涼的榕樹下睡覺,這一睡竟然睡到了天黑。
白天這榕樹樹蔭下非常涼爽,到了晚上就非常陰森,也聽人說過,榕樹聚陰,樹洞裏住著很多孤魂野鬼,到了晚上就鑽出來拔過路人的頭發來吃。我昨晚睡的曬穀場都夠恐怖了,那還是挨著村子的,我今晚哪裏還敢在這榕樹下過夜,況且今天已經是十五號了。
我們那時候初一十五晚上小孩是不能亂跑的,那是去世的人回家吃飯的日子。那時基本點煤油燈,沒電也就沒有電視可以看,晚飯過後基本都已經睡覺。今晚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在外麵過夜,我想找個村子,和昨晚一樣看人賭錢到天亮。
我估摸著此時大概是晚上八九點這樣,沒到深夜還是不會太怕的,我走了一兩裏地,要經過一個竹林。竹林裏很黑隻能勉強看到路,且這竹林不知道有多深,但路是通向竹林裏的,也許從這個竹林穿過去就有一個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