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時年不運。
易霓裳像是沒聽到兩人的對話,隻是努力活動著因寒冷而僵硬的手指,將岸邊的積雪掃到人工湖內。
握著掃帚的手指漸漸變得通紅,混雜著雪絲的空氣鑽入骨髓,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細細聞著空氣中微弱的清香。
這是薔薇花的香氣,隻是再也不似當年一般飄香四溢。
許久,易霓裳才歎息一聲。
鮮豔的薔薇明媚豔麗,開在假山的邊緣處,細長的花枝彎曲著,斜斜的倚靠在圓潤碩大的石頭之上,或是攀附於俊挺的高枝,一簇一簇開放,淡雅的香氣便隨著微冷的清風,一層一層的蔓延,熏醉人的思念。
隻是如今的薔薇花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美豔,就好像它的豔麗香氣容顏,都隨著那個富有傳奇的女子而離開了。
當初便是她自己要留在蘇家,堅持著不肯走,要不是那外界傳言的蘇大小姐宅心仁厚,她怕是留不下來,早就餓死在外麵了。
外界傳聞的那個才女,宅心仁厚,性格溫婉,才華無雙..
曾經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詞,如今都是在形容另一個女子。
白色的積雪之中有一抹翠色露出,在雪地中微微抖動,露出圓潤的一角,而那一抹綠色之中有一條極小的紅線伸出。
易霓裳不由多看了幾眼。
“啊!”一聲尖叫響起,少女的聲音有些驚慌失措:“蛇,蛇..這個時候蛇怎麼會出來..快,快把它給我弄開。”
易霓裳伸出掃帚,輕輕地攏過不遠處的一角翠色,連帶著周邊的積雪拂到人工湖裏。
尖利的女聲又在她的身後響起:“這大冬天也會有蛇跑出來?賤人,是不是你故意放蛇咬我?”
易霓裳不用回頭,都知道來者是誰,在這蘇府,敢這般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也就隻有那個蘇家的二小姐,蘇青雅了。
她輕輕笑著,卑微的低頭,語氣誠懇:“二小姐,如您所言,這個時候蛇應該都在冬眠,根本不會咬人。”
“你。”蘇青雅瞪著麵前的易霓裳。
而易霓裳的頭低的更低。這位姑奶奶的性格她是見到過的,囂張跋扈猖狂,占著蘇家嫡女的位置,卻是個典型的二世祖。
少女穿著淺綠色的衣裙,豔麗動人,看著易霓裳的眼裏卻是掩不住的憤怒。不過她想來是這樣,目中無人,不高興時見著人就咬,與瘋狗無異。
她衝到易霓裳的麵前,一把搶過她手裏的掃帚,憤憤罵道:“不是說了讓你在這掃雪嗎?掃著掃著掃出蛇來了。”
易霓裳看著她,謙和卑微的笑著——何止是掃出一條蛇,是掃出一條咬人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