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賊
曲清幽在侍女鸞兒的扶持下小心地登上了樓船,一陣春風吹來,裙袂飄揚,藕色披風隨風舞動,腰間係著的禁步傳來一陣金石響聲,搭板似乎有些晃動,鸞兒忙道:“姑娘,小心。”
曲清幽握了握鸞兒的手示意她放鬆一點,轉頭輕聲道:“鶯兒,小心拿著行禮,勿掉到水裏。”
後頭壯碩的丫鬟偏有個鶯兒的名字,讓過往的人將注視曲清幽的目光都朝她看去,羞得丫鬟忙低下頭,小心的抱著行李登上船。
“大妹,這就是你們要住的船艙。”前頭引路的曲寬回頭朝曲清幽道。
曲清幽輕點下頭,蓮步輕移地步進船艙,環顧一周,雖然不大,尚算幹淨,比起後世的那些豪華輪船,這古代的船真是又顛又簸,不過也嫌棄不來。
草草收拾了一下就在丫鬟的服侍下躺下了,曲清幽了無睡意的在床上翻來覆去。一轉眼,她來到這個莫名的朝代就一十六載了,時間真是過得飛快,從心慌不安到現在寵辱不驚確費了好些心思,妙的是來時尚是一嬰兒,也無人能看出異樣來。
前塵種種都是昨日之死,現在想來不知何為真何為假?留在記憶裏的那個時空,有時不去刻意地想,真會以為那都是自己虛構出來的,也許她的存在也就應驗了霍金的空間平行論吧。
前兒個老祖母移柩回南安葬,她也就盡孝道扶靈為祖母出喪,心下卻仍是一陣淒涼。這老祖母在世時最是疼她,有好的都不忘了她,雖已故去,但這世間又缺少了一個疼她的人。
彎彎轉轉的心事想了一遍,最後她才迷糊睡去。
清晨,柔和的陽光初照進艙內,她幽幽地轉醒,即見鸞兒已機靈的把洗臉水裝好在一旁等候,而鶯兒仍自呼呼大睡,這兩個丫頭個性南轅北轍,不過卻能湊在一塊,日子倒也不嫌悶。
“姑娘醒了?”鸞兒笑著上前把她扶起來,拿過衣物服侍她穿戴。
上穿一件窄袖月白暗紋錦襦衫,下著一條柳綠粉荷裙,腰間係著藕色羅帶,鸞兒正欲去取那禁步給她係上,她輕擺手道:“船兒多晃悠,發出聲響就不好了。”
小丫頭細一思量也是這個理,昨兒個登船時就是這東西發出聲響,如若是在京裏,就又惹人閑話,說姑娘不莊重,遂收起來,笑道:“還是姑娘想得周到。”
鸞兒手巧的給她梳了一個流蘇雲髻,插上一隻粉紅玉荷發簪,拿起鵝黃嵌金絲夾襖給她穿上。
古人的穿戴就是麻煩,攏了攏秀發,曲清幽問:“什麼時辰了?”
“辰時(現在的七點至九點之間),正是吃朝食的時候,姑娘等等,婢子這就去端來。”鸞兒笑道,出去之時不忘推鶯兒一把。
“啊?船是不是要翻了?怎麼晃得那麼厲害?”鶯兒揉揉眼睛驚叫著跳起來。
“船還沒翻。”曲清幽見狀笑著道。
“姑娘就會笑我,我還沒搭過船呢?這次為老夫人扶靈回南去時走陸路,回時姑娘偏說要坐船,這船坐來一簸一簸的,像搖籃似的,真怕哪天就翻了去?”鶯兒話多。
“就你話多,還不快去梳洗好侍候姑娘。”鸞兒端著盤子進來瞄了鶯兒一眼。
曲清幽優雅的坐著看那高頭大馬的丫鬟急匆匆出去的樣子就覺得有趣,鶯兒那性子單純很得她的心,不顧母親的反對硬是留她在身邊做個大丫鬟。“好了,你也別說她了,小丫頭臉薄。”
“姑娘就是偏心淨寵著她,在府裏都快無法無天了。”鸞兒一麵往前布菜,一麵不忘在自家姑娘麵前嗔道。
“鸞兒可是吃醋了?”
“婢子哪敢吃醋,是姑娘心地太好了。”鸞兒想到如果不是姑娘當日開恩,鶯兒必是會被攆出內院,隨意的配個小廝,內院裏的主子個個都不喜歡她那個粗樣子,嫌跟在身邊沒麵子。
曲清幽輕挾起一塊水晶粟子糕優雅的送進櫻桃小口,鸞兒說她心地太好了?殊不知其實是她故意挑個老實巴交的丫鬟跟在身邊,施之以恩必能賺之以真心,將來也不會給她添亂子。
“鸞兒,鶯兒,我們出去轉轉?”曲清幽早已站起身子往艙外而去。
“姑娘,這不大好吧,拋頭露麵的?”鸞兒不讚成。
“不就是在甲板上走走嘛,有什麼關係?”鶯兒道。
鸞兒剜了鶯兒一眼,真是個粗丫頭,連這都不知道?
“沒關係,難得出來一趟,也就開開眼界吧。你們定也沒見過運河兩岸的風光吧?趁這機會瞅瞅,也不枉出門一趟。”曲清幽拍板道。
“現在正開春,寒意頗重,姑娘還是披上披風要緊。”鸞兒忙取來一旁的玉色披風給曲清幽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