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4章(1 / 1)

她嚇得哭道:“是真的。那一日少爺回來,麵色極差。我一打聽,才知道你那日被押入了大理寺天牢。當天夜裏,少爺睡覺便故意不蓋被子——當時我起夜給他蓋了數次,隻當少爺是不當心,也沒往那方麵想。隔日少爺病情急劇嚴重,我怕受責罰,更是不敢將夜裏的情況說出。直至少爺去後,我幫他收拾後事,無意間發現房中那株翠竹枝葉泛黃,竟快要枯死了。一檢查才發現那土壤裏濕濘濘的全是藥汁!這才聯想起前因後果,少爺故意著涼,偷偷將藥倒掉,是有意尋死……”

我耳邊嗡鳴,她的話不停地回蕩在一旁。

少爺故意著涼,偷偷將藥倒掉,是有意尋死……

國師府上有禦醫守候,下有一班仆婦丫環。就說這一場病怎麼可能來得這樣急,這樣突然。

原來是有意為之。

那日睿孝帝在天牢時所說的話突然冒上我的心頭:聶詹事既時日無多,朕自無可能再對你痛下殺手。

寶匣若有二人可以打開,睿孝帝定毫不猶豫選擇將我除去。留下我,隻有是在沒有選擇的時候。

我猛然醒悟,茅塞大開。

原來是那樣,早在藥穀的時候,他肯定便料定了這種結果,在那時,已經有保全妹妹,一心求死的念頭。

隻有我傻傻地蒙在鼓裏,懵懂地享受著這種照顧。

我以為自己已流盡了眼淚,如今才知道了真正的痛切心扉。

你有沒有經曆一種傷心,拚命想對一個人好,可還是不夠,他已早一步在你之前,對你傾盡了所有。

你又有沒有經曆一種心情,怨恨捉弄的命運,怨恨著那些幕後推波助瀾的黑手,最後怨無可怨,發現最該被憎恨的,其實一直是自己。

那一瞬間,胸口似乎就要爆發,我想大聲呼喊,湧上喉口的卻是腥甜。有誰抱著我拚命呼喊,可是我已經不管不顧——

哥哥死了,我也不想再活了。

那此後發生的,像一場荒唐的夢境。

我拚命地掙脫著每一個想要絆住我的人,我像一個最勇敢大無畏的戰士,義無反顧地衝撞著禦駕。

我渴望刀鋒削過皮肉的感覺,我渴望那種淋漓的痛,掩蓋過心中的感受。

他們說我瘋了,隻有男人一直守在我的身旁。

從他日漸沉寂,傷心的眼光裏,我看到了自己的枯萎,有一種報複的快感。

最後,藥穀的那個老頭被請到我的麵前。

“這姑娘已經有點瘋了。”

“怎麼樣才有救她?”

“這樣壓抑著,隻能讓她瘋掉。倒不如讓她狠狠發作一場。”

“那該怎麼辦?”

“怎麼辦?由著她唄!”

“……她要尋死。”

“那就讓她去死。”

他長久地坐在我的麵前,沒有說話。

我揮舞著受困的雙手,朝他猙獰地冷笑。

我甚至說著狠毒刻簿的話,想將他激怒。

在我的眼中,他已經不再是我傾心的戀人,而是阻礙我通往極樂解脫的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