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舅舅,我會跟非語看著辦,但你要盡快把這一院的人遷走才行。”
對別的女子來說。
沈扶臻可堪良配。
對顧星晚來說,本也該如此。
一時歡喜或許也是有的,但要想掛上攝政王親眷的名卻非易事…
不管是她還是非語,她們出身太低,哪怕容顏不俗,卻怕至多也隻能做個姨娘,或妾…
顧星晚母親就是個妾,她在太卜令府受盡屈辱。
所以顧星晚寧願死也絕不做妾。
而且像北庭王府那樣的深宅內院也絕非她所求安生之所。
顧星晚提著燈盞從南威鏢局出來,門一開她就看到了站在樹下守在門外的沈扶臻。
她一愣。
送她出來的令伯也是一愣。
“這位公子…”
令伯看向顧星晚。
顧星晚正要問安。
沈扶臻突然轉身就走徑自上了馬車。
看那臉色似乎還壓著怒火。
顧星晚心頭也有火。
她歎息了一聲跟令伯道別後提著燈盞食盒不疾不徐緩緩走向那輛馬車。
深秋風冷。
長巷裏透來桂花香。
北庭王府裏其實也有桂花樹。
但顧星晚卻覺得這完全是兩種不同的味道。
慢悠悠走到馬車旁。
顧星晚看到乘風,於是掀開手裏食盒拿了兩個寒草糕遞給他。
“這是…”
“這叫寒草糕,是用西荒邊陲一帶特有的一種寒草做的,還是熱的,乘風將軍要是不嫌棄就請嚐嚐。”
“哪裏,多謝顧小姐。”
掀開錦簾。
顧星晚坐進車裏。
燈盞冷光透過半掀的錦簾灑進車廂落在沈扶臻冷若冰霜的臉上。
顧星晚見他眉眼凝冰神情森冷心底發怵。
本想揭開食盒拿出熱乎乎剛出籠的寒草糕桐花酥撒嬌賣乖討好他,但他如此冷肅讓顧星晚不敢造次。
於是去揭食盒蓋子的手收回。
顧星晚縮成一團靠坐門邊。
車廂外傳來寒草糕的香味。
顧星晚瞥向沈扶臻。
沈扶臻突然道:“乘風,滾下去。”
話音未落。
沈扶臻突然身子前探一掀錦簾兩步跨出車廂坐到前室,隨後揪著還未反應過來還在咀嚼寒草糕的乘風衣領將他丟下馬車。
馬鞭揮動。
揚長而去。
馬車疾馳。
顧星晚險些摔倒。
她趕忙抱緊懷裏的食盒。
這人到底…
皺眉,歎氣。
有本事顛死她!!
馬車很快到了王府門外。
車未停穩,顧星晚便聽到了足音落地,隨後一路遠去。
掀開錦簾一看。
沈扶臻的身影果然已經進了大門。
“…”
就這麼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不怕她跑?
對自己馴奴馭婢的技藝這麼自信?
顧星晚跳下車門時掀開食盒看了看,頓時心頭也是一股無名火起。
好好的糕點全顛碎了!!
還好令伯特地給她炸的金黃酥脆的小黃魚還未損傷。
顧星晚看著沈扶臻的背影從食盒裏拖出一條小黃魚放進嘴裏“哢嚓哢嚓”惡狠狠將骨頭全嚼碎吞了。
時辰不早。
歸府安寢。
知道沈扶臻還在生怒大概率不會要她陪寢。
但顧星晚還是一回屋就抱了衣衫去洗沐。
被舅舅擅自拔取的血火簽無疑是個危險之物,倘若他已投胎轉世還好,若仍舊隻是孤魂一縷…那就得趕緊把他重新供奉。
但在這北庭王府,除了這方溫泉,她根本沒有片地可藏私隱。
就連這溫泉…
顧星晚解了衣衫埋身泉中正要伸手去取藏在石縫中的木簽。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遮覆了頭頂亮光。
抬頭。
顧星晚:“……”
是沈扶臻。
仍是一臉寒色。
皺眉。
抿唇。
到底想要怎樣?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能否給她個痛快。
“啪…”
沈扶臻麵無表情的扔了個東西在泉邊。
顧星晚掃了一眼,頓時臉黑了一半。
翻開的畫冊頁麵上是一幅…
“這是你之前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