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顧星晚抬頭看著他。
眼裏一派枯涼。
“…是要先欠著,還是今夜做完它?”
“…”
閉了閉眼。
顧星晚淺聲,“一切看王爺安排,星晚都可以。”
黑眸半眯。
沉聲鎖著冷意。
“什麼都聽我的?”
除此外她哪還有其他選擇。
“是。”
“那…”
沈扶臻蹲下身抬起顧星晚下巴,湊近的眸瞳裏星火躍動,“…接了這道聖旨。”
聖旨?
顧星晚眼神落在沈扶臻手裏明黃的卷軸上,神情有些不可思議。
“這聖旨…給我的?”
怎麼可能?
她都沒見過聖帝。
聖帝怎麼可能有旨意下給她。
難道是他所求…
顧星晚看著沈扶臻驚疑不定伸出手。
沈扶臻拿著聖旨的那隻手卻往後縮,“這是先帝下給我的賜婚遺旨,但這上麵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另一個人的名字,需我自己選好再填…”
賜婚遺旨?
顧星晚大驚。
“星晚,聽說你想當我北庭王府的姨娘。”
“但我從沒有過納姨娘的打算,所以…你來當我的王妃吧。”
不是姨娘,而是…王妃?
顧星晚看了看他手中聖旨又看向沈扶臻。
“…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後,你穿好衣服出來,如果願意,那就與我一道接下這旨意,若不願…”
沈扶臻站起身默然往後退開兩步。
“…我將收回我賜給你的名字,準允你離開王府。”
沈扶臻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顧星晚直直看著他的背影一時呆怔,陷在兩難。
沈扶臻要跟她成親?
不…不對。
沈扶臻要放她離府?
突然失笑。
這哪裏值得猶豫思量,可笑此刻她竟覺得這一炷香時間太短…
皺眉。
顧星晚的視線落在岸邊翻開的畫冊上。
離開北庭王府…能信嗎?
倘若確是真心怎會放她離開?
何況非語還在北庭王府…
依然不過是脅迫。
手段如此直接,隻是說法變得婉轉了。
而賜婚…
顧星晚埋首水中,憋了好一會兒才探出頭從石縫中取出那支血火簽。
指尖捏了血火訣。
顧星晚設了個結界查看那簽上祭文。
指尖幽火一觸。
那血火簽上突然閃過無數信息。
以血書寫。
閱後煆盡。
“非晚,我知道是你封印了我,但我不怪你。”
“非晚,我隻是很想你,我不想跟你分開。”
“非晚,別拋下我,來我身邊。”
“非晚,我在等你。”
“非晚…”
“…”
一句一句在木簽上閃過。
顧星晚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些都是…往後翻了很久,顧星晚才終於看到非語和舅舅所寫,還有傅家人清明寒食年節所寫祭文。
傅家祭文略過。
非語跟舅舅也各寫了一條。
畢竟這血火簽昨日才被送到她手上。
舅舅:我已在西荒置地,不日西遷。鏢局一切都好,勿念。
非語:借道傳信,見諒。姐,舅舅染邪,我已求王爺恩準你歸府探望,我在鏢局等你。
眉目簇成一團。
她今日能去鏢局探望舅舅是非語所求?
杏眸半眯。
沈扶臻到底…
將血火簽重新塞入石縫中。
顧星晚再度埋首水中。
一炷香的時間…唔,顧星晚憋了會兒氣正要抬頭,突然感覺脖子上有一隻大手掐著她將她使勁往泉水裏壓。
這力道很大。
顧星晚怎麼掙紮也無法擺脫。
她反手往脖子上摸去,卻什麼也沒摸到。
空的。
怎麼可能。
那無法擺脫的這一道強大的壓力是…
恐慌漫開。
顧星晚雙手瘋狂拍打水麵。
明明這池泉水並不寬也不深。
但顧星晚的手卻一時探不到邊。
沈扶臻…
顧星晚在心裏呼喊著這個名字意識漸漸渙散昏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