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晚…”
結界破開。
沈扶臻將顧星晚從泉水裏撈起來。
伸手探向鼻息。
微弱,斷續。
沈扶臻掌心一道念力推入顧星晚心腑。
“你,你就這麼…不願…”
沈扶臻看著顧星晚青紫麵色,整個身體控製不住發抖。
一吻落下。
隨後將她緊緊抱入懷中。
終究…
沈扶臻薄唇緊抿臉色鐵青。
…留不住麼。
身在尊位如何。
善謀弄權又如何。
不過孤寡。
沈扶臻眼裏湧起潮濕寒霧,他第一次真切而清晰的嚐到了心如刀絞般疼痛…
是他過早亮出底牌。
還是北庭王妃這個身份對她來說毫無吸引,隻有絕望。
若是如此,他還有什麼能入她眼?
顧星晚…
這夜黑幕沉沉,天上根本沒有星星。
原來他所求的滿天星辰不過是他一個人的虛無幻想。
顧星晚醒來時天還未亮。
她躺在自己寢居軟榻,睜開眼愣怔了片刻她立刻想起了什麼連忙從軟榻上爬起來來到後院溫泉邊。
燈籠淺光。
小泉靜謐。
顧星晚捏訣推開,卻什麼也沒感覺到。
沒有任何邪煞,可…
顧星晚伸手摸了摸脖子。
昨夜那種感覺太真實,會是…
顧星晚蹲下身從石縫中取出那支血火簽,想了想她再次咬破手指,用血在簽文上畫了一道符咒。
還是應該找個地方供奉。
但這王府內院顯然沒有可供奉香火之地。
得去求沈扶臻讓她出去一趟…
一想起沈扶臻,顧星晚立刻想到了昨夜他拿來的那道賜婚遺旨…
眸瞳瞪大臉色倏變。
顧星晚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昨夜他說給她一炷香時間考慮,而她卻被莫名其妙溺在溫泉…
是他救了她?
若是…
那他會否以為她是因不願…雖然她的確沒有很願…
想到這裏顧星晚隨手將那簽文收入衣袖,隨後匆匆往沈扶臻寢閣奔去。
跑了幾步顧星晚反應過來幹脆飛身而起。
哪知她腳剛踏上書閣屋頂,一道黑影突然出現攔在她身前。
“顧小姐,你這是…”
“我有事要見王爺…”
顧星晚的眸光落在沈扶臻寢閣之上。
燈籠全滅。
天色灰青。
遠山寒霧。
不知為何,顧星晚突然發現淩晨的寢閣看起來有些孤冷。
“王爺已上朝,顧小姐有事可等王爺下朝再稟。”
顧星晚微微蹙眉。
“那我可不可以去寢閣等?”
“這…”
“算了,我去藏書閣等。”
顧星晚跳下屋脊翻飛進了藏書閣。
一個早上,顧星晚一本書都沒理。
她隻是坐在廊簷下看著王府不知名的一個角落發呆。
沈扶臻昨夜拿出那道賜婚遺旨的確令她很意外很吃驚。
但驚訝過後卻又有些…
顧星晚歎了口氣揉了揉胸口,有些悶。
沈扶臻太難捉摸,她完全看不清。
而這處深宅內院也非她所向往之良居。
但那道婚旨…
攤開的掌心紋路淩亂。
罷了。
顧星晚深吸一口氣想,其實她哪有什麼選擇。
那就這樣吧。
顧星晚眸光漸漸盛滿堅毅,而後唇畔勾起笑意眉目徐徐舒展。
寒霧散去。
午後難得竟是晴天。
算了算時間。
顧星晚從廊簷下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而後一個翻飛躍上屋頂。
藏書閣比寢閣稍矮。
但視野不錯,也能看到北庭王府正門。
顧星晚剛在屋脊上坐下。
那蒙麵黑衣人就從簷後立了起來。
顧星晚隻掃了他一眼,而後見怪不怪繼續盯著北庭王府正門。
沈扶臻下朝歸府一般乘車極少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