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言冷厲。
便無人再敢多言。
北庭王如此生氣,這幾乎還是第一次。
就連梁嬤嬤都一時屏息。
“顧小姐,請…”
在這樣冷肅的氛圍裏。
乘風硬著頭皮上前。
底下的人拿了繩子上來。
乘風看了眼沈扶臻,又看了眼根本不反抗的顧星晚。
於是一個眼神讓底下人將繩子收起。
顧星晚站起身,她凝視著沈扶臻的背影,見他拂袖而去。
知道自己是真的惹了他厭棄。
於是在地上找到那根血火簽撿起收好。
其他她都可以不要。
但這危險玩意得帶走。
隻是撿那簽文時,顧星晚瞥見地上有一本全黑色封麵的書冊。
這玩意竟然沒有被全部燒完。
於是順勢撿起。
不然後麵來收拾的家丁丫鬟要是看到這玩意還以為她天天在書閣收拾的都是這種東西。
雖然這種東西必然歸屬沈扶臻。
所以這算替他遮掩?
“…”
想扔掉。
可是又已經撿起來了。
顧星晚隻好將其與那簽文一起收好。
“姑娘,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了?”
見沈扶臻暴怒離去。
梁嬤嬤連忙走上前來。
她伸手攔住乘風,眉目皺成一團焦急問顧星晚,“王爺怎會如此生氣?難道就因書閣失火…可書閣的書幾乎都救出來了。難道真是姑娘蓄意縱火?”
蓄意縱火?
是曾有過此番打算。
但那也隻敢在心裏想想。
顧星晚沒答梁嬤嬤的問題。
她衝她行了一禮,而後誠懇道:“這些日子多謝嬤嬤照顧,星晚無以為報,這個…”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銀簪遞給梁嬤嬤。
“…是星晚一點兒心意,不值錢,若嬤嬤不嫌棄,還請收下做個念想。”
“姑娘,這…”
梁嬤嬤接過那簪子,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憐惜。
“乘風,非送姑娘出去不可嗎?”
“嬤嬤,王爺的話你也聽到了…”
乘風看向顧星晚。
他想說,這位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事兒都是她惹的,攔我無用。
“可那北教坊司,那哪是顧小姐能去的地方,王爺現在隻是在氣頭上,等王爺氣消了…不如這樣吧乘風,今日天色已晚,你明日再送…”
“嬤嬤,您別為難我了。王爺一言九鼎,說過的話從無更改,就算他氣消了,隻怕也…嬤嬤,時候不早了,還有什麼話,您等我回來再說。”
乘風一個眼神示意。
底下的人便上來一人一邊押著顧星晚往外走。
顧星晚被押上車。
乘風坐在門邊。
馬車緩行,走出了一段後顧星晚才開口問乘風。
“乘風將軍,敢問多將軍和我妹妹現在怎麼樣了?”
“你妹妹跟多雲已被關入內獄。”
“他們會被用刑嗎?”
“這…”乘風遲疑道:“…現在還不知道。”
眸色染了寒涼。
乘風看顧星晚一副心如死灰涼木神情。
怕她下一瞬哭起來。
忙又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多雲自小跟在王爺身邊,王爺一直待他親厚,應該不會…有他陪著你妹妹,你妹妹也應該…”
都是妄測。
“…多謝。”
顧星晚雙手交握一臉頹喪。
她明白乘風的意思,他們是否入獄是否受刑,全是沈扶臻一句話的事兒。
她是罪魁。
多雲非語隻是受她牽連。
愧悔和無力深深捆縛了她。
顧星晚雙手抱膝縮成一團。
雖然很痛很難過。
但顧星晚沒有哭。
從北庭王府到北教坊司的一路上她都很乖很安靜。
寒夜。
北教坊司外無人長街。
路邊大樹“轟”然一聲突然倒下。
直直砸到顧星晚乘坐的馬車上。
“跨擦…”
馬車砸碎。
響起馬的嘶鳴。
事起突然。
饒是乘風反應極快及時跳車。
他仍被那大樹枝椏掃到倒地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