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
“你因是女子,才能來此,才能在這裏尋一線生機,若你是個男子早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所以你現在清楚明白的知道你是個什麼處境了嗎?”
顧星晚吐出一口血,她抬手抹去唇邊血漬,答道:“奴婢明白。”
“那就好…看你這身子骨,才挨一鞭子兩個巴掌就吐血了,可見是個吃不得苦的。既是如此,我想你該更加聽話才是。”
“是。”
顧星晚如此平靜,沒有求饒沒有哭鬧沒有咒怨,曹司丞相當滿意。
“不錯,聽得懂話,挺好。看來本司可以省點心了。”
“雖說你是第一天來此,有些規矩不知道犯了錯情有可原,但我曹某人說出的話從沒有收回過的,所以你在這裏乖乖給我跪足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後,會有人帶你去住處。”
“多提醒你一句,對那個住處最好不要有什麼期待…”
“不對,應該說對這個地方,對你以後的人生都不要有什麼期待。”
“…是。”
青石板堅硬冰冷。
顧星晚跪了兩個時辰。
在這個過程中,她又吐了兩次血。
那棵樹砸下來時,她神思不屬反應不及。
直到被砸到馬車底下才反應過來用匿蹤術脫了身。
但她仍傷到了。
而且傷得不輕。
意外?
又是意外?
溫泉溺斃,屋頂墜落,書閣失火,斷樹砸車…
都能用“意外”歸結。
卻又都不是意外。
這就是傅玄川的報複!
所以這就是她的人生。
一個迫不及待想要她死。
另一個卻要她苟延殘喘的活。
恰如曾經一個拚命的要將她丟棄,另一個卻死了還要纏著與她隨行。
真可笑。
“喂,時辰到了,起來,我帶你去你住的地方。”
木門推開。
寒意和黴臭撲麵而來。
“笙十九是你門牌,記住了,別走錯。”
帶路的壯漢點了點木門上的字,然後轉身走開。
顧星晚抬頭看了一眼。
然後抬腳進屋。
蹙眉。
這是…一間屋子,而不是誰家豬圈?
顧星晚曾經跟著顧連昭天南海北的走鏢,多數時候睡在野外。
岩洞或借宿人家屋簷下草樓上。
但還真沒睡過豬圈。
四周是冰冷石牆。
頂上三根橫梁鋪著一些稻草。
屋子長寬不過十尺。
裏麵陳設全無。
如果把一麵石牆換成木頭,那這簡直跟牢獄沒什麼區別。
如今情勢下當然沒什麼可挑。
有一處可以容身就已經很不錯了。
顧星晚關上門。
隨後靠牆坐下。
她喘息著閉目養了會神,隨後從懷裏掏出那本全黑封麵的書冊和血火簽。
翻開書冊。
顧星晚發現這竟是沈扶臻第一次拿給她的那本教參。
那個關於一個江湖俠女與邊塞敗將的愛情話本。
嗤然落一聲冷笑。
顧星晚將那書冊扔到一邊,隨後拿起血火簽。
她捏了個血火訣查看簽文。
發現除了之前在溫泉裏看到過的那些外,傅玄川還寫了很多。
但內容無外乎是什麼他在等她,讓她去他身邊的話。
“非晚,我很想你,我想讓你快一點兒跟我見麵…”
“非晚,不要怕,等你來到我身邊,你就再也不會受傷再也不會痛苦…隻是現在要先忍耐一下…”
“但如果你不躲的話,隻需要一次,隻需要一次你就可以見到我了…”
“咵嚓…”
屋頂的橫梁突然斷裂砸下。
接著石牆滾落。
但這一次顧星晚沒有出神,她生了十分警覺,在聽到橫梁裂開的瞬間撿起地上書冊衝出了屋子。
接著她在唇邊抹了點兒鮮血,再次在那血火簽上畫了道符咒。
如果不盡快把這玩意供奉起來,它會要了她的命。
但她現在能將他供奉在哪兒?
西蕪殿是最合適的地方,但西蕪殿太遠了,如果西蕪殿不行,那隻有傅家祠堂。
可要怎麼才能把這玩意弄傅家祠堂去?
顧星晚又想到了傅清寒。
但她現在在這個地方怎麼才能把這東西給傅清寒。
要冒險嗎。
可非語還在北庭王府內獄中…
“怎麼回事,啊,怎麼回事,什麼東西塌了…”
顧星晚剛將那書冊和血火簽揣進懷裏。
被驚動的教坊司的護衛便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