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 / 2)

巫澄忙忙碌碌。每天上午跟著女人的采集隊去附近收集植物。連根挖起,回來就想辦法種。

她的新房子周邊用荊棘條圍了個大院子,裏麵開墾了菜園。這很不容易,沒有鐵鋤頭,隻能用石頭綁上木棍翻地,花費的體力不是一點兩點。

再一次為遠古人的體格點讚。勇被派出來幫她完成這項任務。這家夥勁大的就跟非人類(特指現代人)似的,隻花了一天時間就將地翻好了。巫澄怕他沒力氣,中午給做了一頓飯,用細鹽醃過的肉,加蒜泥汁,烤成香噴噴的肉塊。野菜放進骨頭湯一起煮,加小蔥段。粟和黍早就沒有了。不過她找到一種含澱粉的植物塊莖,現代沒見過,就取名‘本土豆’,這玩意兒用水煮輸了,剝皮撒上鹽配著大蔥吃。特別能填肚子。

勇吃的滿嘴流油,恨不得天天來幫巫澄幹活。他還真的向西提出了交換。西氣的不行。巫女的活大部分都是輕的,他一個壯勞力來幹,也不嫌丟人。

勇不嫌丟人,他要吃飽肚子。

巫澄知道。沒有了糧食,隻靠肉類填肚子數量需要很多。而且對身體也不太好。但是本土豆剛剛在培植,誰知道能出多少苗。還要留一些明年春天發苗,不能給吃光。

本土豆本地人早就知道,隻是沒有培育方法,故而沒大麵積種植,找到的就吃了。巫澄按照種土豆的辦法,發芽後切成一塊塊種下去,她的房子靠著山,菜園裏和山坡上都種了。

為了安撫鬧著要吃的勇,巫澄用瑞士軍刀給他削了幾根尖銳的木棍。經過西的提醒,她現在都有意識的保密自己的用品。瑞士軍刀就隻有西知道。

勇見了木棍興奮的就要拿去打獵。巫澄連忙告訴他,這個是用來插在陷阱底下更好,動物落下去很快就被插死了。勇就討價還價說要很多很多,他可以再幫她翻好多好多的地。

巫澄哭笑不得。說自己用不著那麼多地。不過木棍她還是讓西關在屋裏給狩獵隊削了好幾天。部落周圍野獸出沒的地方都挖了陷阱。狩獵隊人配幾隻,直到他們出發去小遠行才罷。

女人們開始燒陶。黏土的出產地在距離部落兩天路程的山腳下。燒陶的土窯就地挖掘。大家的臨時居住地就是以前用過的廢窯洞,土已經被燒的硬化,門口遮個草簾就能住人。

巫澄手上功夫不行,做出來的陶坯厚薄不均,最後還是紅著臉讓西加工。做了幾個砂鍋,幾個高腰燉鍋,每個都配上有小孔的鍋蓋。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盆,有把手的雙耳陶罐,長著一個長嘴的大陶壺。因為最近在研究種植,又做了幾個花盆,這東西不能是實心的,底下得有一個空洞才透氣透水。又一想好像巫爸爸養花還在花盆底下墊一個盤子,有些花如仙客來就喜歡吸盤子裏的水。於是又捏了好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盤。

這些奇形怪狀的東西是幹什麼用的,巫澄也沒和風族人解釋。用西的話來說,不用說那麼多,保持神秘感。等她們自己發現用途才會有驚喜。

土窯是依山挖出來的一個個土洞,瞧著有點像黃土高原的窯洞,就是體積和深度要小很多。放入陶坯,堆滿木柴封口,隻留一個小洞口進出柴燒火。因為密封,窯內的溫度可以達到很高,黏土器皿在高溫下變成陶器。但同樣因為溫度的問題,這種土窯隻能燒陶。瓷器、金屬都沒法燒出來。

其實燒瓷器不光溫度要更高,似乎對土也有特別的要求。景德鎮出瓷,宜興出陶。肯定是因為兩個地方土不一樣。

大約是熬鹽帶來的影響,風族人見巫澄跟她們一塊兒來燒陶,都不約而同的聚集在她身邊,期待巫女能有不一樣的見解。

但她們失望了,巫女對燒窯很陌生,什麼都不懂,還要問雲。

雲是燒陶的主要負責人,她一一回答巫澄的問題:“……有出風口,沒這個不好控製溫度……對,受熱不均勻陶器就裂了,是廢品……更高的溫度,沒聽說過……陶氏燒的陶特別漂亮。我們燒的陶是黃色,她們有黃色有紅色,還會做紋路,特別漂亮……她們的黏土陶坯厚薄度控製的最好,廢品少……”

三天後,扒窯出陶。巫澄這才理解為什麼要做那麼多黏土陶坯。原來因為缺少工藝,陶罐這類的圓形器皿,壁的厚薄不均勻,燒製後大部分容易碎裂。這就非常考驗技藝,隻有非常熟練的人才出廢品少。

巫澄要給跪了。立馬蘇了一個木頭圓盤出來,順著同心圓的位置卡一個凹槽。黏土堆在裏麵,然後一邊轉動圓盤一邊製陶坯。這樣隻要保持手的穩定性就能控製器皿壁的厚薄均勻。

雲驚喜的叫出聲:“好東西!陶氏部族一定就是有這樣的東西,才會成品那麼多!”同理,有了這個工具,陶器外麵加花紋也不是什麼難事了。時間上也大大縮短。西估算了一下,今年夏季出產的陶可以達到以往全部落三年出陶的數量。

女人們歡呼起來。巫女不愧是巫女。隻看了看就破解了陶氏部落藏著掖著的秘密。那轉動的圓盤,巫澄很沒有創意的取名叫‘輪盤’。因為真的是很像。

輪盤加工起來很麻煩。但這是必須的,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稀奇的是當地人早有使用圓規的技藝。她們叫這個為“規”,畫圓形用的。另一種一根長木上鑲嵌兩根短木的工具叫做“矩”,畫矩形用的。因為三個邊相等,正方形長方形都能畫。所以說,“無規矩不成方圓”。巫澄第一次聽見時差點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