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望漫天星鬥,細數朱雀青龍,不知人間歲月,今昔又是何朝。
蒼龍山,墜仙嶺,通往邊關重鎮清河寨的必經要道。此時已近子夜,一輪皓月高懸天際,將整片密林染成銀輝爍爍。
此時已過了通關時間,清河寨寨門已落,盤山小道上早已人跡無蹤。有經驗的過往商旅,都不會選擇此時過這墜仙嶺。一來夜色深沉,山路崎嶇,二來自古相傳這蒼龍山,墜仙嶺上有猛獸出沒,妖魅現身。所以,即使是紅日高懸的白晝,過往旅人往往也是結伴而行,提著十二萬分的小心穿越這片密林。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將草叢裏隱匿的秋蟲都照的份外歡騰,嘰嘰啾啾的蟲鳴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喵……”隨著一聲清脆的貓叫聲,一隻白底花斑的小貓,從一片平坦的草地上站了起來,拱背俯身,大大伸了個懶腰。
“好吵,大半夜的鬼叫什麼?攪得姑奶奶不得好眠!誰再叫,我吃了誰!”小花貓呲了呲牙,一雙杏仁狀的貓眼在夜光中耀著綠幽幽的盈光。
貓音未落,整片密林當即鴉雀無聲,所有的秋蟲,一下子閉嘴藏身,消失的無影無蹤。此情此景,真正是萬籟俱寂,沉如死水。
“媽媽,那隻小貓是不是叫妖妖,它憑什麼這麼凶?以為叫妖妖,就真的是妖怪嗎?”一隻小秋蟲躲在泥土裏,被小貓的凶惡嚇得渾身發抖。
“孩子啊!以後見到它,還是繞道走。它不是普通的貓,聽說已經活了快一千年了……”母秋蟲安撫著受驚的小蟲,喃喃道。
“哇!一千年?那它豈不是一隻貓妖?怪不得叫妖妖呢。”小秋蟲很是崇拜地朝地洞外張望,想要再看一眼傳說中的貓妖。
“噓!別胡說!”母秋蟲趕緊一把摟住小蟲,“它還不是妖,可比妖更可怕。你想想,這世間哪有能活一千年的貓,而且還沒有修煉成精。聽說啊,和它同輩的,要麼早就轉世投胎幾百回,要麼就都已修煉成精,可以幻化人形了。隻有它還活生生地做了一千年的貓。這種事,想想都詭異萬分,實在是不要打聽為好……”
當然,這花貓妖妖早已將秋蟲母子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可它裝作沒聽見,
因為麵對流言飛語,它早已學會了超然置之。畢竟獨自一人在這蒼龍山上存活了一千年,什麼世麵沒見過,什麼風雨沒經過。這些不痛不癢的八卦,早已攪亂不了它的心緒。
花貓妖妖見秋蟲們都隱了蹤跡,便在草堆裏打了個滾,又細細梳理了一下毛發。將可做之事都做了一遍,感覺實在毫無樂趣,心裏也是無聊的緊,便一個躍身,躥到了山道旁的一棵大槐樹上。
這棵大槐樹地處小道最寬處,過往行人往往選擇在這裏歇腳休息,所以妖妖最是喜歡躲在枝頭,聽聽行人的八卦閑聊。什麼地方又打仗啦,什麼地方又在搶購東東啦,還有哪家的媳婦生了娃娃,誰家的姑娘嫁了郎君……總之是,山中歲月千年載,實在無聊到寡淡想死的地步。
花貓妖妖垂著尾巴,耷拉著腦袋,遙遙望著山道,想要找些樂子瞧瞧。可惜,此時已值深夜,這墜仙嶺上還有誰敢來,瞧了半晌也不見一個人影,甚至說連個鬼影也找不到。
妖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剛剛眯上一雙鑽石般盈亮的貓瞳,想要再補個美容覺,耳中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喲!有戲!妖妖一下子睜開了雙瞳,一雙貓眼綠光爍爍,瞧著山道。
朦朧的月色下,一個白衣女子,手握長劍,左手捂著肩胛,踉蹌奔來。妖妖目力過人,一眼就瞧出她白色的紗衣上有受傷的血跡。
“喲!還是個江湖人士……”小花貓遙遙望著那白衣女子,抬起爪子舔了一下,半眯著眼睛,毛茸茸的爪子枕著頭,就等著上演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