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她,隻記得印象中,她很白,個子很高,說起話來細細潤潤,嗓音很甜很好聽。
她並不算特別漂亮,也沒有什麼突出的特點。班裏男生對她的第一印象似乎都是她那如牛奶般白皙光滑,似乎能掐出水來的皮膚。
14歲時的他,懵懵懂懂。一開始並不知道這是喜歡,隻是覺得很討厭她和別的男生說說笑笑,也討厭宿舍中的男生說起她時輕佻抑或曖昧的語氣——盡管他們說起其他好看的女生也是如此的語氣——隻是當他明白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因為,中考來臨了。
在那手機還沒有普及的年代,可以說他們再見麵的可能性非常非常的小。他也小心翼翼的收起心裏的感情,正為自己的初戀撒一把眼淚的時候,緣分,卻已悄悄來臨。
那時候縣裏新開了幾家網吧,掀起了一股上網熱潮。他也不例外。申請了QQ號,胡亂的加一些好友,然後一通的“你好”之後,就開始問你是哪裏的,幾歲,學生還是上班族之類的廢話。然後,他驚奇的發現,他無意中竟把她加進了好友裏。
就算到現在,他也記得那時候他是有多麼的高興。
他們果然沒有考進同一所高中,但兩校相隔並不遠,走路也就是二十多分的路程。互相留了班級之後,他們相約開學後要寫信聯係。
他一直覺得,他們是上天注定的緣分。雖然,她給他寫的信,開頭是那個他並不想看見的稱呼:哥。但是他覺得,早晚,他會結束暗戀。但是,她卻告訴他,她交男朋友了。
那個男孩是她同班同學,她剛剛答應他的追求。
那天,他哭了一夜。
房間裏一片黑暗,隻有電腦屏幕發出昏暗的光芒。周建抽出一顆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的從嘴裏吐出一個個的煙圈。
音箱裏飄出一聲提示音,周建點開,是同學給他寫的空間評論。
曲終人散:又是一年秋來到,這是第幾個了?
下麵,是白色風車的評論:賤哥,你又發騷呢?你怎麼不說你還剩幾個?
大爺的,這孫子!周建扔掉煙頭,惡狠狠的敲擊著鍵盤。
曲終人散回複白色風車:尼瑪,還有很多好不好?你才剩幾個!
笑罵了一句,周建打開燈,正準備上床睡覺,枕頭下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喂,媽。”
“小建,這周日回家一趟,你劉姨給你介紹了一女孩,你回來見見。”
“不去!”
“什麼不去!”電話那頭的聲音猛的提高,“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咱院裏跟你差不多大的那誰都……”
“好好好我去。好了不說了,我睡了啊。媽再見!”
在那邊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建迅速掛掉電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就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我媽讓我去相親,怎麼辦怎麼辦!”
“你大爺的周小賤!幾點了你還給我打電話!相親就相親唄,你跟我說有屁用啊。別廢話了,我要睡覺!”
“別呀,這才幾點了,你別睡呀,先告訴我怎麼辦啊?”
“大哥,12點半了啊,我明天要上班啊!你媽讓你去你就去唄,見見又不掉塊肉。怕什麼啊。”
“不是害怕……”周建遲疑了一下,“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想也不願……”
“……”那邊沉默良久,才又說道。“周建,幾年了?她早把你忘了,你還想著她幹什麼?你該交個女朋友了。好了我睡了,再廢話我閹了你。”
那邊果斷掛機,周建直盯盯的看著天花板,反複問自己:應該嗎?應該嗎?
他夢到了她。
第二天醒來,周建躺在床上發呆。夢境中,她一直在對他笑。盡管五官看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一定是她。她在笑什麼?是想告訴他她很好?還是在嘲笑他的傻?
傻傻的,等著她的歸來?
許是應該談一個女朋友了。周建在空間發表了這麼一句說說。
立刻的,白色風車又回話了:賤哥,你丫春心萌動了?恭喜你。
呸!周建翻翻白眼,這小子,永遠說不出好話來。不過,他倒是看出那句恭喜你的意思了。是在恭喜他,終於把她忘記了啊。
真的能忘了嗎?
周建歎口氣,給方寅發了條短信,就關上門準備回家。
方寅回了條短信,也是恭喜你。周建笑了笑,有這幫好哥們,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