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靡勒馬停駐,回望心驚膽戰的槐序,問道:“小先生,這兩條皆通梁州,大道平坦穩當些,小路則要穿過一片林地,但去梁州更快,咱往哪條走?”
槐序觀察路麵,大道前印有一串規整蹄印。
細看之下,卻見小道入口旁一灌木折斷,而路麵上,又是一串拖痕,想來,那父女留下故布疑陣。
槐序思索片刻,便決定要走小路。
路上荊棘叢生,一地碎石,又是深秋,落葉遮著暗石,馬兒不敢快跑。
伯靡卻性急,猛抽馬背,這下馬兒就更難控製了。
槐序無奈提醒道:“相國常說,欲速則不達,伯靡,你穩當點!”
伯靡卻不聽話,鞭子抽的更響:
“小先生,這可是關乎家國存亡之事,慢不得!這畜生是要陷我於不義,我今天可得狠狠抽他!”
說罷又是一鞭子下去。
都說馬兒性子隨主,伯靡坐下那匹和他一樣倔,越叫它走,就越是不走。連著幾個大跳,險些把伯靡拋下。
伯靡邊罵邊打,竟與馬兒吵起架來。
等到槐序從他身邊過去,他還和馬僵著。
槐序隻覺可笑,可下一秒,就聽那馬長嘯一聲,跪倒下去,這下終於把伯靡甩下,而馬也再沒能站起。
“哎!畜生!你給我起來!”
伯靡從地上起來,眼看又要揚起鞭子,槐序實在有些不忍,於是出言勸道:“停下吧!瘸了的馬,活不了了,騎我這匹!”
伯靡這才放下鞭子,回頭又對槐序一臉訕笑:“還是應該聽先生的,這下回去又得被相國數落了!”
“回去就說那馬趕路累死得了,省得你又挨罵!”
槐序哭笑不得,拉他上馬。
“先生?你說相國為何特地囑咐要殺純狐之女?”
槐序搖頭:“大概是怕那女子聰慧,留下是個禍害吧?不過凡事自有天數,即便沒能追上,我看也未必是壞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伯靡不解,撓頭問道:“先生,我是伯靡,不是什麼塞翁。”
“隻是個比喻。”槐序無可奈何,一邊騎馬,一邊回他。
“什麼比喻?”
伯靡坐在槐序身後,不敢急躁,便和槐序閑談起來。
“說是邊塞住著位養馬的老翁。有天,那老翁丟了馬,幾個月後,這匹馬不僅自己回來了,還帶回了一群野馬。”
“能有這好事?”伯靡驚歎,那表情像個七八歲的孩子。
槐序卻說:“也不一定是好事。塞翁之子酷愛馴馬,結果卻因馴那野馬摔斷了腿。”
“和我那畜生一樣,欠抽了吧!”伯靡忿忿道。
槐序卻搖搖頭:“不多時,外族來犯,邊塞之人皆被王征去打戰,而那老翁的兒子卻因為腿傷免於征戰,保了性命。”
伯靡聞言若有所思,久久才回過味來,但見解卻有些不同:“先生是叫我馴馬要小心?要是摔斷了腿,便不能為夏天子效力了?”
“....”
槐序無語凝噎,正納悶,遠遠望見密林上一展軍旗飄起。
其上繪一朱雀。
於是便問伯靡:“那是誰家軍旗?”
“喲!”
伯靡這才察覺:“先生!那是兗州穹王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