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燥夏(1 / 2)

時間到了立春前後,可能是看到門前的柳樹開始抽芽,也可能是眺望到城外那漫山遍野飛舞的桃花瓣,韓無爭覺得春天是真的來了,自己是否也應該煥然一新,於是他的生活終於開始漸漸步入正軌。

他始終不能夠理解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和別人不一樣,而且還會出現這麼大的差別,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暫時無法改變這件事情,無論如何總不能直接開膛破肚把那條經脈切掉吧!

多一條經脈,在普通人眼中貌似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像是多長了一根手指頭那麼簡單,但是在武修者的眼中,這是一個天大的問題,如果放在某些人身上,甚至連自殺的心都會有。

好在韓無爭並不是一個頭腦簡單的人,否則包不準他也會做出跳井上吊之類的事情。生活還是要照常過下去,神龍鏢局裏還有很多東西值得他學習,他沒有自暴自棄,這才是最難能可貴的。

漲傭金,改路線,對於神龍鏢局來說,這是兩件重大的改革,而且在經過這番改革之後,鏢局的盈利翻了整整兩倍。聰明人都能夠看得出來,這還不是神龍鏢局的極限,如果順利的話,用不了半年時間,神龍鏢局就能夠穩穩坐上昆城鏢局行業的頭把交椅。

但是韓無爭早早就預料到,神龍鏢局的這條路絕對不會太順利,而且極有可能會在半途夭折。

徐家鏢局,論實力的話,當屬雲州唯一一家能夠跟神龍鏢局相提並論的勢力。但是雲州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徐家鏢局隻能夠算得上是徐家的龍頭產業,而真正的徐家,實力遠非神龍鏢局可比,據傳即使是在京都江寧,徐家都能夠說上幾句極有分量的話,可見其根基有多深厚。

神龍鏢局若想在盈利方麵壓對手一籌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因為其背後徐家的緣故,他們若想動搖徐家鏢局的根本,卻是一件難於上青天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以現任徐家家主眥睚必報的做事風格,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神龍鏢局如日中天而坐以待斃的。

過去的十幾年,作為地頭蛇的徐家鏢局雖不止一次刁難過神龍鏢局,但是兩家並未撕破臉,加上神龍鏢局有一位武王坐鎮,所以有很多事情都是在暗地裏進行的,兩位大掌櫃甚至都從未在桌麵上發生過什麼衝突。

但是經過除夕夜的那件凶殺案,兩大鏢局之間的那層皮算是徹底撕破了,畢竟人命關天,徐家不仁在前,神龍鏢局自然不義在後。徐家損失了四位武修高手,徐元泰自是不會善罷甘休,而老仆金忠死在了徐家人的手裏,這個仇韓無爭也絕對是要報的。

年後昆城很快恢複了往日的繁華熱鬧,但是有心的人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城裏的幾家鏢局都似是在折騰什麼東西,連續半月下來,不是大肆宣傳推廣自家鏢局的生意,就是公開招兵買馬,而且家家生意看起來都不錯。

韓無爭在閑的時候還是會坐在門前的石獸旁想事情,看著進進出出神龍鏢局的各形各色客人,還有四周忽然增多了的不知是哪家鏢局派來的眼線,嘴角帶起一抹微笑,平靜說到:“熱鬧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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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夏至,四大帝國怕是除了北蠻之外都在經曆一場聲勢浩大的熱流,昆城即使位於大楚帝國最北,也依然逃不過這場燥熱。

夏蟬鳴於樹梢,烈日正在當頭,空氣中彌漫著灼熱的因子,似是一點就能冒出火花。

這個時間點,城裏的多數人都會選擇躺在屋裏的涼席上小憩乘涼,就連街邊小販的吆喝聲都變得有氣無力,街道上很是安靜。

州府大院裏忽然響起一聲馬嘶,驚得柳樹梢頭的蟬鳴嘎然而止,然後便聽到一片刀劍出竅的聲音,周邊的小販一聽到這種聲音,立馬機警地收拾東西躲了起來。

幾息時間之後,一匹健壯的角馬馱著一位身形彪悍的將領竄了出來,緊接著跟出了百餘名全副武裝的州府護衛。

這批人馬一出州府衙門就直奔神龍鏢局而去,看樣子氣勢洶洶,當不是什麼好事。

州府衙門在城南,神龍鏢局位於城北,這之間隔著十餘條大街,路程雖遠,但是這批人馬似是刻意選擇了正午這個街上人少的時間點兒,所以一路上基本沒有什麼停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貫穿了大半個昆城,在神龍鏢局門外擺開了架勢。

門房老宋剛喝了碗涼井水舒舒坦坦地躺在搖椅上準備打盹兒,便聽到外麵傳來越來越近的鐵甲碰撞聲,還不等他站起來去看個究竟,一把噌亮鋒利的短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胡統領,這是幾個意思?”

老宋雖是門房,但這些年見過的大世麵並不少,在被刀架脖子的時候還能夠如此淡定,在昆城門房界也能夠算得上是一個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