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吃甜甜的果子。

就如當年還在山林間時,她總喜歡銜些酸酸甜甜的果子,帶回她的小山洞裏細細品嚐。

關渡聽見此話,不知為何,在腦中想出一隻金紅色的小毛團子,低頭乖乖用尖銳的喙啄果子吃的模樣。

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想法實在冒犯曦和公主,連忙斂下思緒。

沒成想抬頭便見杜若為難神色,“殿下,咱們宮裏沒有荔枝了。”

雲瑾瑜一瞬茫然,歪了歪腦袋,“今年貢上來的果子,就這麼點分量?”

好吃是好吃,但是未免太少了些。

她先前可是吃荔枝吃到厭煩的。

“倒也不是,隻是······淑妃娘娘的流芳宮前些日子把咱們宮裏的荔枝拿走了,說是殿下暫未蘇醒,那荔枝留著也是爛在咱們這兒······”杜若越說,聲音越小。

料想也是雲瑾瑜長眠的這五百年間,鳳華宮裏這群宮女受盡了欺淩。

沒有自家主子撐腰,杜若她們能少一事便少一事,生怕去陛下那兒鬧的次數多了,會讓陛下對鳳華宮心生厭煩。

雲瑾瑜深深吸了口氣,沒成想自己不過睡了一覺,誰都敢爬她頭上作威作福來了。

終究氣極反笑,冷笑開口:“都是些愛順杆爬的東西。”

先前魏德妃告病不見禮,麵見她行禮不跪拜,還敢自稱元鳳庶母,是這些年間,這群後妃在鳳華宮一點一點試探出來的膽子。

她倒要看看,如今她蘇醒,想吃顆荔枝,到底有沒有那麼難。

雲瑾瑜自然不會掉價到要自己走著去找茬,她對杜若抬了抬下頜,“傳本宮口諭,宣淑妃燕氏覲見。”

“謹遵殿下懿旨。”杜若笑著福身應下,這便帶著幾個小宮女往著流芳宮去了。

按理說,公主怎麼想都不可能說出“口諭”二字,更別說宣後妃覲見。

但偏偏陛下有旨,見曦和公主令牌者,如見陛下親臨。

她就是有口吐狂言的資本。

關渡在心中暗歎,曦和果真與旁人是雲泥之別。

又拱手行禮,溫和開口:“殿下,微臣暫且回偏殿等候殿下。”

後妃覲見,他身為男子,不該在場。

“且去吧。”雲瑾瑜微微頷首,並未阻攔。

也算關渡知曉禮數,不會恃寵而驕。

不多時,杜若便帶著戰戰兢兢的燕淑妃來了。

料想也是聽說了魏德妃在禦花園的遭遇。

雲瑾瑜討厭誰在她麵前擺架子,更討厭誰表裏不一。

表麵尊敬,私底下卻幹些醃臢事。

“臣妾拜見曦和公主,給殿下請安。”燕淑妃有了前車之鑒,兩隻腳剛邁進鳳華宮的門檻,便自覺跪下。

雲瑾瑜坐在秋千上輕輕晃蕩,挑眉看向溫順跪拜的燕淑妃,輕笑開口:“本宮給你兩個選擇,一是將荔枝悉數還回來,一顆不能少,二是本宮陪你去幽冥宮哭訴,問問父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哭訴?

分明是要拉她去對峙。

燕淑妃和另外兩個妃位的,這些年沒少欺負鳳華宮的宮女,但也是仗著杜若她們不敢去找陛下告狀。

真真要是鬧到陛下眼前,照著前些日子魏德妃的下場,她們怎麼不也得掉層皮。

燕淑妃兩難之下,隻能含著淚抬眸:“殿下,臣妾知錯了,求求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