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做夢了。
極大的火勢瞬時吞沒了那小小的屋子,那張狂的焰口,挑釁似地揮舞著驕傲的裙擺,將原本深遠暗藍的天空映得通紅。
真像閻帝廟裏麵,那些青麵獠牙的鬼怪啊。原來那不僅是死物,還會化身入凡,懲治惡人。
可阿婆犯過什麼錯,我們有什麼罪啊?
好,這是命,我認了,都認了。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不能做,是命呢......
“呃……”頭疼欲裂,我想動動手指,卻發現也這樣困難。嗓子幹得要冒煙,真不知道這次我又醉了幾天。腦袋一片混沌,眼睛想睜條縫似乎都那麼難。
又是這個夢呢,怎麼就不能消停一陣。孤星降世又怎樣,克完了身邊的人,難道還得克自己?
好歹是醒了,過了一陣,神智也越發清醒,感覺手臂也能稍動了,我奮力抬抬手,從喉嚨中發出一些嘶啞的清嗓的聲音:“嗚……”
“天…這是…小小姐醒了小小姐醒了!大夫大夫!”
這串極突兀的聲音,在我耳邊忽然想起,算是又把我的神智震清晰了一些。
怎麼回事?做夢還不算,又開始幻聽了麼?
不多時,急匆匆的腳步聲又由遠到近傳到我的耳邊,我能聽到一個蒼涼卻異常關切的聲音在急問著:“子振,如何了,如何了,寧兒她挺過去了麼?”
一邊感覺到手腕上的溫度,另一邊,我也能勉強睜開了眼,入目之中,一個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姑娘,正一臉喜色地看著我。除了做醫者打扮正在給我號脈的那位先生,還有一個讓我一看過去就很親切的老伯,那憂喜摻雜的表情,能看出其中真摯的關切和心疼,那深邃的眸子似是盛著淚,又好像有著無盡複雜難言的情緒。
“寧兒——”“小小姐終於醒了!”
伴著他們驚喜的神色,我愈發疑惑的偏向周圍看去,寬敞的屋子,古舊的家具,隻是這,既不是醫院,也不像我鄰戶那些家啊,這究竟是哪兒?
正疑惑著,那位醫者已起身,向那老伯鞠身說道:“相爺您可放心,小小姐雖經一難,但得上蒼眷顧,撐過了這幾日,已是無大礙了,隻需按藥房好好調養些時日即時痊愈了。”
“多謝陳太醫了。”那老伯頷首顫聲回道。
“這是…哪兒…”我越發忍不住心中的疑惑,終於出聲問道。這才發現,連這聲音也不對勁,雖說屬於宿醉剛醒,但怎麼會像個孩童的聲音,微弱細碎如斯!
莫不是……
猛再看看自己身體,幼小瘦弱,手掌小而柔弱……
天!這病弱孩童的身體哪裏是我的?此情景又絕不似夢中,那…怕不是遭了什麼借屍還魂的邪道了吧…
頭還有點暈,身體也軟綿綿的無力,我閉上眼睛,盡量讓大腦更加清醒。
“寧兒,怎麼了?”關切的聲音又起,聲音已透出少許顫抖。
“無礙的,相爺,小小姐看來是體質還較虛啊,精力有些不濟,還是要修養一段時間的。”和藹的醫者安撫著老者。
再次睜眼,將自己的一切感官都調動起來,努力去感知,現在,究竟是自身的問題,還是,還是真的到了奇怪的地方。
我躺在床上,視線所及,除了第一次睜眼看的那些人外,就是滿眼的雕花床沿,透出古木的歲月質感。輕薄如煙的窗幔,帶著素雅的。說話的老者現在湊得更近,滿臉憂憐。
實在看不到更多了。雙手緊握,抓住身下的床單,很好的質感,我發誓這是我之前從未觸碰過的布料,帶著體溫,絲滑而柔韌,但是同床幔一樣,是素色。
我還發現,現在房間裏有著淡淡的香,似是小時候和阿婆去上香時聞到的,但是極淡。如果不是我如此用力的去感知,可能就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