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外麵的死人,就像是兩個具有耐心的獵手,都在等著對方先動。
沒過多久,外屋的聲響就全都停了下來,慘綠的燈光也隨之熄滅。
外麵的房門傳來了“吱呀”一聲怪響,緊接著門外就閃出了一道紅光,銅錢炸碎的聲響也隨之而來。
我埋在門框下麵擋邪的五帝錢碎了。
我沒指望那種市場上隨處可見的五帝錢就能擋住惡鬼,隻是想要試試對方的深淺罷了。
五帝錢一碎,房門的方向再次爆出了火光。
老郭頭這房子隻有裏屋是對開門,他也在門上貼兩張門神。
那門神的位置雖然貼得不對,但是靈性還在,厲鬼闖門,自然會因引發門神擋鬼。
兩聲爆響之後,門縫裏就竄出刺眼的火光,我甚至能看見火光正在順著大門的中縫向上遊動而起。
下一刻間,裏屋的兩扇大門就在巨力的轟擊之下,飛向了遠處,屋裏的油燈也猛然間竄起了半尺多高的綠色火苗,半間屋子都被罩在了綠光之下的瞬間,一道人影也搖搖晃晃地進了屋子。
我貼著靠門的牆上悄悄端起老洋炮的當口,從外麵進來的人也猛然回頭往我的方向看了過來。
郭老頭!
從外麵走了進來的那個人,正是被割掉了五官的郭老頭。要不是他身上還穿在白天的衣服,任誰也別想從那顆血肉模糊的腦袋上看出他的本來麵目。
郭老頭轉過身之後,就用雙手摸索著炕沿,想往炕上爬。
郭老頭的眼睛雖然瞎了,但是他的鼻子還能呼吸,我還能聽見他鼻腔裏發出的呼呼的聲響。郭老頭是聞著我的氣味過來的。
我悄悄把老洋炮端起來,槍口慢慢伸向了老郭頭,直到差點把槍頂到他嘴上的時候,忽然扣動了扳機。
猛烈的火光從槍口上噴射而起,老郭頭也被我那一槍給打得仰麵朝天的摔在了地上。
我趕緊扔掉了老洋炮,抽出刺刀從炕上跳了下去,一手按住郭老頭的腦袋,一手握著刺刀割向了對方的脖子。
我的刀刃割進了老頭喉嚨的當口,老頭也忽然抬手往我身上抓了過來。
郭老頭看不見我的姿勢,一雙手全都抓在了我的肋下。對方的指頭像是要紮進我肉裏一樣使勁地往我肋條縫摳。
我不知道,死人有沒有活生生掰斷人肋骨的本事,卻被他抓得疼得鑽心。
我劇痛之下,下刀也更狠了幾分,沒有幾下就把郭老頭的腦袋生割了下來,對方抓在我肋條縫裏的雙手也無力垂落了下來。
我下意識往自己身上摸了一下,就聽見房頂上傳來一陣像是人腳蹬過瓦片的聲響,那聲音從房子背後飛快竄向房前的當口,我順手抓起炕上的老洋炮,飛快往槍管裏填上了火藥,端槍指向了窗口。
其實,我心裏也知道,別說是火槍,就是現代的步槍,也沒法打鬼。
充其量也就是槍口迸出火星的時候,能對鬼怪稍稍起到一點震懾的作用。
但是,我要的就是這種短暫的震懾。
我剛把槍端穩,就看見一道人形的黑影從房簷上落了下來,直挺挺地站在了窗外。我也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這一次,我在槍裏裝的是鐵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