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太華山,綿延萬餘裏,由北向南,橫跨諸多國度,南理國即是其一。
南理國王城已經建都數千年,布局中正,四方規整,寓意平和昌盛。按照尊右貶左的習俗,皇宮右側的朱雀大街,可是最緊俏的地段,想要在這裏開門立戶,除了手裏要有大把的銀子,沒有一個顯赫的背景,也是枉然。
此刻,一幢規格頗高的王侯府邸門前,站著一個略顯駝背的六旬老仆,滿臉愁苦,看著奉詔而來的禦醫國手劉半遠離去的馬車,不住的歎氣,待到馬車轉過街角,老仆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這座待了一輩子的大宅門,正中的匾額上,蒼勁古樸的‘平風’二字,早已失去了那延續千載的莊重,和這座古老的院子一道,沒落了。
“要是老爺還在,誰敢這麼放肆。”
老仆有個很古怪的名字,七兩。說是出生之時,有七兩重,自從被平風侯家裏買下之後,就一直伺候至今,算是府裏的老人了。
想想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自家少爺,七兩一路小跑,直奔東跨院。
東跨院內,千工拔步床上躺著一位相貌清秀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鼻子挺拔,黑發垂肩,隻是唇眼緊閉,呼吸孱弱,臉色極為煞白。
七兩看著少主沈風奄奄待斃的樣子,不覺悲從中來,眼角帶淚。自幼便照顧幼主,自打老爺外出遊曆後回來,將手中的那個玉琢一般的孩子交到自己手裏,一眨眼已經十五年了,說句犯忌諱的心窩子話,七兩可是打心眼裏將沈風當作自家的孩子。
抬起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珠,七兩拿起桌上的一張方子,扭身出去抓藥了,按照那位有著神醫之稱的禦醫院首劉半遠的吩咐,盡人事聽天命吧。
沈家立足南理國近千載,祖上積功坐到了平風侯的位子,到了上一輩,遺腹獨子沈呈自幼和三皇子南墨交好,成年之後一道出遊大陸,結下了過命的交情,十年後回來,都已是結丹境的修士,即便在這南理國也是數得著的高手,除了一身過硬的修為,還有一個嬰兒也一道回來,便是如今躺在床上受傷昏厥的沈風。
沒兩年,便是南理國的甲子皇位之爭,按照先祖定下的規矩,六十年後,國主便要退入內院,苦修靈武,不再理會俗世雜物。
南墨自然便盯上了那個最有權勢的寶座,有了沈呈竭力相助,本身也是縱橫捭闔的狠角色,多方運作下,最終入了長老院的眼,繼承大統。
隨後沈呈接旨帶兵在外,坐鎮邊疆門戶垚關,但隻月餘便在虎威軍帳裏失蹤。一時之間,整個南理國流言紛紛,掀起軒然大波,隻是皇宮裏那位剛坐穩位子的新皇南墨,始終沒有發話。
風波襲擾了一陣,化作流雲而去,但沈呈生死不知,就此失了蹤跡。而平風侯便成了南理國的禁忌,沈風也尷尬的長到了十五歲。
前日正午,天氣炎熱,得閑的王城貴胄都去城外消暑去了。以沈家的地位,自然也有一座別院落在太華山腳。按照往日慣例,沈風也帶著兩位隨從,駕車離城。
眼見別院在望,拐到一處幽靜的窄道,便聽得樹上傳來兩聲利箭之聲,車外坐著的兩個年輕隨從應聲而倒,隨後嘴角流出兩道灰白沫子,腥味極重,渾身顫抖幾下便沒了生機。
沈風當即貓身向前,右手拔劍,凝神外邊動靜,隻聞的幾聲輕巧的落地聲後,幾道細碎的腳步聲正在接近。
用力一踹車門,沈風魚躍而出,隻見五個黑衣人正站在自己麵前,隱約排成扇形,正好自己圍在當中。
“小子怪機靈的,可惜碰上我們,一切都是徒勞。”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看著沈風,怪笑一聲,隨手一擺,一道土黃色的靈力脫指而出,直接點在沈風的膻中穴。隨後一陣幽香飄來,沈風隻覺得身子一軟,便失去了意識。
“沒想到這般簡單便得手了,回去之後我會為你們請功邀賞,讓劉鐵山那老小子後悔去吧。”
剛將沈風掠到手中,隻聽得一道衣衫破空之聲,黑衣人眼前也出現兩位不速之客。
兩人一高一低,胸口都陪著一塊白石印章,正一臉寒意的看著黑衣人。
“老西,看來我們這兩隻黃雀兒,捕到幾隻螳螂了。”
矮個老者看著眼前殺意森森的黑衣人,笑著問道旁邊的高個同伴。
“速戰速決,早點將小侯爺送回去,咱也好交了差事。”
高個漢子一臉古板的回道,隨後目光落在癱倒於地的沈風身上,見麵色煞白,嘴唇發青,眼袋隱約有幾條黑線,正是中毒之兆。
“該死,小侯爺中毒了,不能磨蹭,如果出現意外,三桂總管的手段,你我可都是知道的。”
想起那個整日冷麵冷眼,常年都是一身大紅繡袍的權閹巨宦,兩人都有不自覺的皺了下眉。
紅衣銀發,白麵朱唇,這個待在宮裏不知多少年的大總管,身上的色調似乎非紅即白,手指修長如蔥,指甲鮮紅似血,不知浸泡了多少的血腥,才染紅了如今的模樣。
高個中年人抽身拔劍,縱身一躍,揮手便是一道淩厲的劍氣,選中了黑衣人首領作為對手。
“來得好,我也正想知道白石衛隊,是不是浪得虛名。”
閃身躲過劍氣,黑衣人首領冷哼一聲,手掌藏著的靈力猛地吐出,直接拍在沈風的後心處,隨後扔在旁邊,轉手一挑長劍,毫不畏懼的迎上去,頓時兩人激鬥在一起。
“看來,你們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