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
曾筱菲安靜的坐在那裏,她也覺得很奇怪,最後一秒,她還是跟著救護車來到了這裏,而且一呆,居然2個小時。
旁邊病床上躺著一個5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兩鬢已經有了很明顯的白發,身體有些微微的發福。
中年男人有些不舒服的蹙了一下眉頭,睜開雙眼。
然後,就和一邊那個冷靜得嚇人的曾筱菲,四目相對。
“醒了?”她嘴角微微拉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對著他,淡然。
曾和平有些發愣,半響,才掙紮著坐起來。
“醫生說你這段時間太焦慮,沒有好好休息,疲勞而至,無大礙,輸了點生理鹽水,醒了就可以出院。”曾筱菲把剛剛醫生說的話,重複著告訴他,沒有絲毫關心的成分,仿若就是在義務當傳話筒一樣。
曾和平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我以為,你不會再和我見麵了。”
“本來是不會的,不過你呆在我的辦公室門口確實對我產生了影響,我送你來醫院也隻是想要告訴你,錢我一分錢也不會給,別再做無謂的折騰了,還是留著身子,養老吧。”曾筱菲一字一句,毫無感情的說著。
“菲菲,你是在恨爸爸?”曾和平語重心長,臉色滿是愧疚。
“不,我不恨你,因為我沒有爸爸。”曾筱菲笑了,卻極冷漠,“很早之前我媽就告訴我說我沒有爸爸,當時我不相信,不過後來明白了,我是真的有娘生,沒爹養。”
“菲菲……”
“來這裏,也不是想要和你敘舊或者是聽你說什麼慚愧,內疚,對不起這些詞語的,聽多了覺得很煩,我也不稀罕你的施舍。”曾筱菲厭惡的看著他,“我已經通知了你的家人,他們應該很快會到,我就先走了。”
“菲菲,等等。”曾和平一激動,就從床上摔了下來。
曾筱菲踏出去的腳步,猶豫了一秒,停了下來。
轉身,冷然的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我知道我和你媽離婚對你產生了影響,但是你也知道你媽那人的品性,如果我和她過一輩子下去,我會被她拖累死,我本想帶著你一起走,是你媽一定要留著你。”曾和平急促的說著,半天才站起來,坐在病床邊出大氣。
“謝謝你告訴我當初你‘本想帶走我’,證明我並不是如別人說的那樣,是多餘的孩子。”曾筱菲諷刺的開口。
她永遠都忘不了小的時候被同學街鄰嘲笑她沒有爸爸,是個野孩子。
曾和平當然聽出了曾筱菲的諷刺,隻是狠狠的順了口氣,“以前的事情,都是爸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不需要,要怪的年齡已經過了。不過也是,或許沒有當初這麼狠心的父母,我現在還生活在最底層的圈子裏,哪裏能有今天的地位。”曾筱菲對於這些,除了嘲笑就是冷漠,她連心痛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我知道現在你過得很好,很多時候想要主動聯係你,又怕你不開心。不過你大概也知道了,這段時候我的工廠出了點事,需要一筆周轉資金,我會按照銀行現在的利率還給你,絕對不會少一分錢,隻要你幫助我把這段時間……”終於,還是說道了主題上來。
曾筱菲冷漠的一笑,“10年前,我問你要錢的時候,你怎麼對我的?把我關在門外,在大雨中淋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胃病複發,還是你那繼女求你把我帶進醫院治療的,你知道胃穿孔嗎?那種痛你感受過嗎?嗬,現在你說,輪到你問我借錢的時候,我該如何對你?”
曾和平的臉色,越來越白。
那一年,他確實做過頭了,他隻是討厭丁容君一而再再而三的問著他要錢,他當時真的以為菲菲是被丁容君指使過來的,離婚快10年,他一天比一天厭煩丁容君,導致他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帶著一絲厭惡。以至於,菲菲胃病複發,他想當然的覺得,那是她裝的。
直到後來看著她痛得在地上打滾,臉色也越來越白,嘴唇越來越紫,他才發現,是真的痛了,才急急忙忙的把她送進醫院。
胃穿孔手術做完之後,還未來得及休息,就被丁容君給拉出了醫院,那種病是需要好好養的,他也不知道後來丁容君有沒有對菲菲做過什麼,他隻知道那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女兒。
三年前,在財經新聞上,發現了她的存在。
然後就是現在,他求她辦事。
“要我怎麼做,你才會原諒我?”曾和平老臉上,都是傷心的痕跡。
或許他真的想起了,良心發現了那些年,他真的很對不起曾筱菲。
而這些,對於曾筱菲來說,隻是多餘!
“就算跪下來求我,也不行!”轉身,曾筱菲就走。
身後,響起了劇烈的聲音,那是人直直跪地的聲音。
曾筱菲笑了,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任何影響,她曾筱菲,愛恨分明,認定的事情,沒人可以改變,永遠!
“啪!”
突然,一記響亮的耳光響起。
曾筱菲抬眸,摸著自己紅腫的臉頰,看著麵前怒氣衝衝的一個女人,“曾筱菲,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你更冷血的女人,你簡直就不是人!”
說完,那個女人就跑進了病房裏,扶起了曾和平。
“爸,沒事吧!”
爸?沒事吧?
真是,有夠諷刺的!
就讓他們去演繹父女情深吧,她曾筱菲還真的對此毫無興趣。
踏步,昂然的離開。
“曾筱菲,等等!”醫院大門口,曾筱菲被齊暖給叫住了。
曾筱菲看著齊暖,“還有事?”
“曾筱菲,我真的不明白展肖痕為什麼會喜歡你這種冷血,自私,殘忍,惡毒的女人,你怎麼可以對你父親如此?”齊暖說得很激動,她是真的想象不到,曾筱菲到底是一個什麼人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或許你可以去問問展肖痕。”曾筱菲不在意的說著。
今天的齊暖並沒有了那天的神采,不施粉黛的她看上去有些憔悴,臉色也有些蒼白,嘴唇的顏色很暗淡,看上去有些病怏怏,卻讓人很想要去保護。
嬌小又漂亮的女人。
男人應該都愛吧,所以展肖痕才會被她迷惑。
才會和她上床。
曾筱菲抿了抿唇,她不能想太多,想太多,她都覺得她自己,有些很不是滋味。
“曾筱菲,我真的很討厭你!”齊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我剛好對你也沒有好感。齊暖,你應該在想,或許當年你就該讓我在你家大門口痛死吧,一心軟把我留下了,後悔了吧?”曾筱菲問她。
“不,曾筱菲,我不會像你這樣,冷血。”齊暖堅信,就算再討厭一個人,她也不會見死不救。
“本來,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曾筱菲說著,抬眸看了看天空,暖春的陽光很淡很好,“齊暖,錢我不會給,你讓你爸別再費精力了。展肖痕你也別再接近,那隻會讓你自取其辱,我們的世界本來就不一樣,你何必非要和我呆在一個世界裏麵?”
“我不會讓他再來求你,但是我不會放棄展肖痕。如果你不借錢給我們家,我隻好找展肖痕,你覺得他會給錢給我嗎?”
“那要看你的本事了。”曾筱菲毫不在意她的挑釁。
齊暖看著曾筱菲的背影,眼眸越來越深。
她真的不信,她比不上曾筱菲。
從醫院出來的曾筱菲,繼續上班,沒心沒肺。
她的臉上有些紅腫,是被齊暖扇的,說真的,有點痛,但是她似乎不想去計較,按理,齊暖對她有恩,如果不是她,也許當年她就痛死在曾和平的家門口了。
不過造化弄人,她們之間的關係,終究沒辦法友好起來,也許是上輩子就結下了梁子吧,這輩子還得敵對!
晚上下班回到別墅的時候,曾筱菲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
展肖痕依舊不太愛上班,不過展肖痕這段時間也有了很大改變,財務那一塊工作做得還算不錯,曾筱菲不用花太多心思在那上麵,也算是對她的幫助。
“怎麼了,臉色不好,這邊臉還紅紅的。”展肖痕看著曾筱菲回來,就皺著眉頭問道。
“沒事。”曾筱菲習慣拒人於千裏,淡淡的別開臉。
“展太太,你有必要這麼不耐煩我嗎?”展肖痕有些不是滋味。
曾筱菲抿了抿嘴,“我今天很累。”
“為什麼總是把自己搞得這麼累呢?”
曾筱菲沒有回答,答案卻很清楚。
她徑直走向樓上,沒有再和展肖痕多說。
其實展肖痕這段時間對她很好,她不是感覺不出來,偶爾也會莫名的有些心動,但沉寂下來之後,總是隱隱約約覺得很多東西都很虛,不現實。她習慣把自己包裹得很嚴實
但是現在,她卻在動搖。
從那以後,曾和平就真的再也沒有找過曾筱菲。但是他家的飲料加工廠據說還是沒有得到緩解。
對於t市大大小小的企業,曾筱菲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也並不是因為那個加工廠是曾和平在經營才去注意。加工廠會出事情,除了是一些人的別有用心,當然也有領導者的失誤,如果不是太過貪心,接下了自己根本沒辦法完成的任務,也不會導致資金周轉不靈的情況,當然就不會麵臨全廠停滯,癱瘓,拿不出貨交差。
所以說,做生意這門學問很深,拿捏不準,就會家破人亡!
隻不過,話說曾和平那個加工廠也算是t市不大不小的一個企業,沒有得罪過誰,也沒有複雜的家庭背景,按理本不應該被人針對,這倒是讓曾筱菲有些不得其解。
總覺得事情,好像並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但,轉眸一想,管她何事?也就,真的就沒再管那事!
今晚,已經過了12點,展肖痕出奇的還沒有回來,這段時間他們感情不錯,幾乎每晚,嗯,差不多都在一起“過”!不純潔。
曾筱菲也似乎習慣了展肖痕的“好精力”。
而且她答應過嶽宛如今年懷孕,她也確實不小了,一般的家庭,孩子應該都可以打醬油了吧。
正欲打電話給展肖痕,別墅大門口就出現了他的身影,看上去很疲憊,卻不像平時和朋友喝完酒回來的狀態。
展肖痕在客廳沙發上看著曾筱菲,眼眸頓了一下,閃過一絲驚訝,“怎麼還沒有睡?”
“睡不著。”本來,她想說“等你”,卻又覺得這樣的詞,太曖昧,於是淡淡的找了一個借口。
展肖痕嘴角拉出一抹笑,“莫非沒有為夫伺候,夫人就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