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筱菲不曉得展肖痕想了些什麼,也沒有去看展肖痕的方向,和段辰閑聊著,吃完飯,就離開了。
她來得很晚,走得很早。
展肖痕看著他們相擁而去的畫麵,手指捏得很緊。
齊暖就在旁邊,看清楚了一切。
黑暗中,他的視線隻放在曾筱菲的身上,一刻都沒有移開過,就算燈光打亮,他還是默默注視著她,眼神中帶著恨,帶著戀,帶著隱忍,帶著很多很多看不清楚的色彩,但是那些色彩,對著她齊暖的時候,一次都沒有過!
她心在滴血,為什麼曾筱菲都懷上了別人的孩子,他還是要去在意!
她不明白,她對他這麼好,為什麼他就一點都感覺不到!
“你是說你合同上麵出了點問題?”和主人打過招呼之後,曾筱菲和段辰走出華帝大廳,在大門口等著小廝開來他的白色寶馬。
“小問題,但是現在要過去一趟,所以我隻能先送你回去,不能陪你上樓了。”段辰把事情說得很輕,隻是瞞不過曾筱菲。
“是不是因為剛剛來了這裏?”曾筱菲蹙眉,“都說了不要管我。”
“不是這個原因,你想多了。”段辰搖頭。
“不管我是不是想多了,現在你趕快回公司,我知道自己回去。”
“不行!”段辰一口否定。
“誰說不行,我們本來就是兩個反方向。放心吧,剛剛我都是自己來的,還怕回去不了?現在這會兒又是高峰期,萬一堵車怎麼辦?到家了我會給你電話,你先去談合同。”曾筱菲很堅決。
小廝把車停在了段辰的麵前,恭敬的遞上鑰匙。
“好了,快去吧。”曾筱菲催促。
“到家了給我電話。”
“好。”
看來,真的很急,因為段辰的車速很快,瞬間消失。
“展太太,請等等。”一個女性嗓音突然響起。
曾筱菲本能的停下去招計程車的腳步,卻在下一刻,覺得自己很搞笑。
“什麼事?”那是一個清脆而溫婉的女性嗓音。
“展太太,我是xx社的記者,想要耽擱你幾分鍾做一個簡短的采訪……”然後,就是一堆劈裏啪啦的東西。
曾筱菲遠離了那個吵雜的聲音,走向了路邊嘈雜的公路邊等車,本來酒店有專門守候的出租車,她卻莫名不想在那裏等候。
吃完飯才12點40而已,正是上下班高峰期,人多,車多,空車卻少得可憐,曾筱菲等得腿都麻了。
一輛豪華跑車飛馳而過,曾筱菲驚嚇的看了看那輛車,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不自覺的多看了兩眼,沒在意,繼續等車。
“上車。”那輛熟悉的跑車又陡然回來。
曾筱菲看著那個帶著墨鏡的男人,“不用了,我可以打車。”
“上車!”語氣很不好。
曾筱菲還是淡然拒絕,“我自己打車就可以了,不用麻煩。”
“你是不是還是覺得讓狗仔拍到我們這樣比較好?標題就叫‘展肖痕和曾筱菲舊情複燃’,就這麼短短幾句話,應該又會把我們推向八卦的高潮吧!”那個男人,在諷刺的笑著。
曾筱菲毫不猶豫的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怪不得會眼熟,那是展肖痕丟棄了三年的跑車,大紅色蘭博基尼!
“去哪裏?”他問她,因為他戴著墨鏡,她看不到他的眼神。
“回家。”
“你家在哪裏?”
曾筱菲猶豫。
“怎麼了,怕我知道?”展肖痕諷刺一笑。
“湖畔人家,西路那邊。”
“酒店式公寓,環境不錯。”展肖痕評價。
曾筱菲蹙眉,展肖痕怎麼會知道?
“t市大大小小的樓盤我都有了解。”似乎看出了曾筱菲的疑問,徑直回答。
“那很好。”曾筱菲微笑,心裏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氣氛好像尷尬了起來。
曾筱菲沒有話題,展肖痕也沉著一張臉。
突然,曾筱菲的電話響起。
曾筱菲是在2個月前用電話的,段辰說,沒有交通工具,他找不到她,於是曾筱菲把那荒廢了三個月的電話又重新用了起來。
看著陌生的來電,曾筱菲猶豫了一秒,“你好。”
“請問你是曾筱菲曾小姐嗎?”那邊是一個溫和的女性嗓音。
“我是。”
“丁容君是你母親吧,你現在能不能來戒賭中心一趟,你母親在這裏出了一點意外。”還是那個溫和的聲音。
“什麼意外?”曾筱菲眉頭一緊。
“你來了就知道了,電話裏說不清楚。”
“好。”曾筱菲掛斷電話。
展肖痕發現曾筱菲的臉色變了,真的變了一點,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麻煩你送我去一趟戒賭中心。”曾筱菲回神,恢複淡然。
展肖痕抿了抿唇,沒再多問。
豪華跑車停靠在了戒毒所門口,那裏離市區有一段距離,少了吵雜的車鳴聲,空氣也清晰了很多。
戒毒所的大門都已經有些生鏽,曾筱菲走向門衛,說了一下情況,鐵大門打開,咯咯直響。
戒毒所很大,裏麵卻顯得很蕭條。
曾筱菲大步走向辦公室,禮貌的敲門。“你好,我是曾筱菲。”
辦公室裏麵坐了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大概打電話的那位,就是坐在最右邊那個女人,穿著白大褂,坐在電腦前麵,看資料。
“這裏。”那個女人招了招手,叫過來曾筱菲。
“我母親怎麼了?”曾筱菲走過去,劈頭就問。
她並不是擔心丁容君,她隻是沒有想到,她吸毒都吸了大半輩子了,為什麼這個時候選擇來戒毒,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
也或許她通知了,但是曾筱菲關機,並不知道。
“你母親是4個月前來的,沒有任何人陪同,我們也隻是從她的手機上找到了你的號碼,好像她手機上就隻有你的名字。你來看看這段視頻。”那女的調出了一個視頻,點開播放。
曾筱菲坐在旁邊,看著視頻裏麵丁容君穿著這裏的衣服,和一個同樣是中年婦女的女人打了起來,出手相當重,丁容君把那個中年婦女壓在地上,又抓頭發又抓臉,口中還一直說著,“我女兒他媽的有你說的份,賤人,老子和你拚了!媽的,老子可以罵,你他媽的沒資格!”
重複著說了很多遍。
到最後,丁容君似乎還不解氣,拿起身邊的一個暖壺直接扔在了那個中年婦女的頭上,頓時,血流下,染紅了那個婦女的臉。
視頻定格在那一幕血腥的畫麵中。
“現在,那方的家屬要求賠償,甚至要把你母親告上法庭。”那女的終於說出了主題。
“需要多少?”曾筱菲問,很淡定。
“你母親根本就不接受談判。”
“幫我約那邊的人,我要當麵和他們談談。”
“好。”那女的點頭,必定戒毒所發生了這種事情,鬧上了法庭,誰都得不到好處。“對了,給你一個我的聯係方式,我叫唐甜,有事情可以直接給我電話。”
“謝謝。”曾筱菲接過名片。
“要不要去見見你母親……”
“不用了。我先走了,聯係上了對方,麻煩給我一個電話。”曾筱菲起身,離開。
唐甜看著曾筱菲,愣了半響。
丁容君說她沒有家人,即使有個算作家人,也不會管她的事情,要告就告好了,大不了坐幾年牢。
這麼看來,眼前這個曾筱菲,也並不是如丁容君說的那樣冷血!隻是母女倆的感情,冷淡了點。
曾筱菲走出戒毒所的時候,卻意外的看到了那輛顯眼的蘭博基尼。
猶豫著走了過去,打開車門,坐定。
展肖痕滅掉沒有抽完的煙支,啟動油門,離開。
“你可以不用等我。”曾筱菲說,看著外麵流離的景色。
“那是我的事。”展肖痕的話,很冷。
曾筱菲不知道說什麼,繼續看著外麵的景色。
“裏麵那個是你母親?”展肖痕隨意的問道。
“額?嗯。在戒毒。”曾筱菲也不隱瞞。
“打了架?”還是隨意的態度。
“把人家腦袋打開了花。”
“怎麼解決?”
“出錢,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事情。”曾筱菲冷漠一笑,眼眸中那抹精明一閃而過。仿若又是以前的曾總,冷靜而氣勢。
“也是。”展肖痕笑了,諷刺得很。
曾筱菲不去在意,閉上眼睛,休眠。
她僅僅隻是想要閉上眼睛養養神,卻沒有想到,這一閉,就真的睡著了。
她有睡午覺的習慣,懷了孕之後,更是嗜睡。
但是她真的沒有想過,要在展肖痕的車上睡著。
車停在了湖畔人家。
展肖痕卻沒有叫醒她。
她熟睡的模樣,還是如此的恬靜,白皙的肌膚還是如此的細嫩,嘴角自然的閉合,唇瓣的顏色,敲到好處的粉嫩。
展肖痕默默的看著她,5個月了,第一次見到她。
她的小腹已經明顯的凸起,那裏懷了別人的孩子,她身體也比以前胖了一大圈,水色卻比以前好了很多。
“展太太,你過得很幸福吧!”他輕聲在她耳邊低語,他叫她,展太太。
可是展太太,聽不到。
展肖痕微微起身,視線放在了她的唇瓣上。
他記得第一次吻她,他差點被車撞死。第二次吻她,是因為她內疚,她讓他等了一個晚上。第三次吻她,是在海南,他把她壓在身下,強迫她。然後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那麼讓人難忘,很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