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的陽光一定很刺眼,要不然為什麼,他會覺得有一刹那是看不清楚的,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
展肖跡走了。
曾筱菲卻留了下來,沒有離開。
他對展肖跡很防備,因為他很狡猾,也因為他狡猾得很有能力。
她相信展肖跡是喜歡過她,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展肖跡把她和他的報複相提並論,她一直把展肖跡定位在了很冷血很自私的位置上,和她差不多的位置。
然而,他說,他有一瞬間想要放棄一切去愛一個女人,她震撼了。
這句話代表了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因為她比誰都明白,像他們這種人自願放棄那一切的追求是多麼難以割舍的事情,而展肖跡應該比她更強烈,她僅僅隻是對這個社會的冷暖感到寒心而已,才會想要用金錢來溫暖保護自己,而展肖跡,卻還擔負了父母的死別。
那個下午,曾筱菲獨自坐了很久。
今天過後,他和展肖跡別說朋友,連熟悉的陌生人都不是了!他們兩個隻能是擦肩而過的過客而已。
想到這裏,她卻有了一刻的悸動,不是愛或者不愛,僅僅隻是為那個和自己相似的朋友覺得惋惜而已!
那下午回家之後,曾筱菲坐在沙發上,段辰在為她削水果。
她突然很想問段辰,到底她為什麼會有人喜歡,像她這種女人,為什麼會有人去喜歡?她真的覺得很奇怪。
所有男人不是都應該喜歡齊暖那種女人嗎?嬌小,可愛,漂亮。
可,想起齊暖。
曾筱菲又想起了展肖跡今天下午給她說的那些事情。
如果真的公開了秘密,那麼展肖痕,會不會真的一無所有?
曾筱菲居然看著手機在發呆,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那麼一秒想要撥通展肖痕的電話。
但最後,她還是放棄了。
丁容君那句話說得不錯,做小三,永遠都沒有好下場。
所以,她要看著齊暖的下場!
她的心,終究還是狠的!
“怎麼了,一個晚上都心不在焉?”段辰用叉子遞給她一塊蘋果,把那些分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蘋果盤子放在了她的麵前。
“總覺得會有大事發生了。”曾筱菲回神,接過蘋果,吃著。
“你的事?”
“不是,別人的事。”曾筱菲搖頭。
“那關你什麼事?”段辰的話,堵得曾筱菲啞口無言。
段辰那男人,簡直就是隱形的惡魔。
果不其然,t市發生了大事情,展氏少奶奶齊暖的醜聞被莫名其妙頻繁曝光,先是試管嬰兒的行為,接著故意製造車禍,嫁禍曾筱菲流產的事件,緊接著又是她耍盡手段逼迫展肖痕和她結婚的傳言,然後就是不久前那場故意引導曾筱菲的母親惡意誹謗的新聞。
太多太多,讓展氏在謠言中岌岌可危。
不得不承認,這段時間展氏的股票一直在跌,跌得很快,也或許負麵新聞太多,一次接著一次,這次更是跌得空前的徹底。市麵上流動的股票,買的人太少太少,賣得人太多太多,多得完全無法控製這個繁雜的場麵。
展肖痕已經通宵達旦的在公司連續工作了三天了,偶爾實在太困,就靠在辦公椅上麵休息一會兒,然後再觀察著展氏的股市行情,一次比一次糟糕。
展天宏打了電話給他,問他怎麼做?
他不知道!
想要股票穩定,無非就是讓股民願意相信展氏還有潛力,能夠給予更多的股息。但是現在的展氏,被醜聞徹底掩蓋,誰還能相信,連家務事都無法處理好的展肖痕,可以擔任好展氏總經理的角色。
更何況,早傳聞就聽說展氏實際上是展肖跡在支撐,而現在市麵上又大肆流傳,展肖跡已經秘密辭去了展氏副經理一職,整個展氏,現在已經是完全的空殼,走了曾筱菲,走了段辰,連展肖跡都走了。剩下展肖痕,那個庸才少爺,沒人會相信!
一切都在往越來越壞的地方,發展。
“展總。”門外,是顏歡禮貌的敲門聲。
“進來。”展肖痕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調整好了狀態。
“您的黑咖啡。”顏歡把咖啡恭敬的放在了展肖痕的麵前。
這幾天展肖痕的辛苦,她看得很明白,即使極力掩飾,也能夠清楚的看到他布滿血絲的眼眶中,滿是疲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展肖痕變了。
以前那個花花大少,以前那個玩世不恭,以前那個總喜歡玩,玩得天翻地覆的展少爺,現在卻如此認真如此認真的坐在辦公室裏麵,苦想解決的方案,一連三天沒有踏出過辦公室。
“展總,就算是鐵打的,也要注意休息。”顏歡忍不住提醒。
靠黑咖啡提神,終究治標不治本。更何況,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謝謝關心。”展肖痕不在意的一笑,喝了一口黑咖啡,苦得他不自覺的皺著眉頭,艱難的咽下!“顏歡,你說如果是曾筱菲遇到這種情況,她會怎麼解決?”
“我不知道,因為曾總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顏歡誠實的回答。
“也對,曾筱菲的能力很強,哪裏像我這樣,三番四次讓股市跌到低穀,心髒不好的,估計都被我嚇死了吧!”展肖痕在開玩笑,卻都是諷刺。
顏歡聽著很不舒服,別人怎麼說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現在看到了一個很了不起的展氏總經理。
“展總,我突然想起一次,曾總在的時候,當時還是展總助的展肖跡曾經出現過一次事故,那次事故本來對展氏該是有影響,但是當時曾總召開了一個記者會,輕輕鬆鬆就度過了難關,甚至還排擠了對手!”顏歡突然想起那次事件,不知道對這次,有沒有幫助。
“召開記者會嗎?”展肖痕突然沉思。
“也許會是一個辦法。”
“那也要召開那個人有實力才行。好了,我大概明白了,顏歡,你先出去。”展肖痕突然想起了什麼。
顏歡有些不明白,點了點頭。
展肖痕給展天宏打了個電話,“爺爺。”
“你說。”
“我想問一下,以展氏這樣的情況,最多可以維持多久?”
“兩個禮拜!”
“好,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如果一個星期之後展氏沒有好轉,我自願離職,讓展肖跡來接手。”展肖痕這次,很堅決。
“你知道是誰在搗鬼?”展天宏也不意外,隻是隨口問道。
“爺爺,你不是不知道嗎?你孫子雖然智商不高,但是並不傻!”展肖痕倒是難得這麼親熱展天宏。
“你也知道,沒到最後一刻,我都會相信你。”那是展天宏的承諾。
“謝謝。”
掛斷電話,展肖痕打了內線,“顏歡,幫我叫展肖跡進來。”
“好的。”
不多久,展肖跡出現在了展肖痕的辦公室裏。
說真的,這次絕對是這麼久以來,兩個人單獨呆在一個房間裏麵,對立而坐。
“你找我來有事?”展肖跡揚眉,嘴角冷漠到不屑的詢問。
“這份合同,拿回去吧。”展肖痕把那份藍色的文件遞給他,“少給了百分之五的利潤點,那樣,損失很慘重。”
展肖跡拿著那份合同書,有些驚訝。他沒想過展肖痕會注意到,特別是在這段非常時期。
“我重新做,下次會注意。”展肖跡說。
“那倒不用,這個合同先擱淺,現在精力不夠,沒必要冒險。”展肖痕不緩不急的開口,“我記得有一個海邊度假別墅村的開發案,你把那個文案給我看一下。”
“好。”展肖跡起身,準備離開。
展肖痕突然叫住了他,“展肖跡,我從來不和你搶任何一樣東西,我最寶貝的東西都可以給你,你知道為什麼嗎?”
展肖跡沉默。
“因為我覺得我們是一家人,我是哥哥,我應該讓你。我從小就希望有一個和睦的家庭,有爸爸媽媽就算多個弟弟也可以。你從小就覺得我搶了你的一切,為了討好你,我所有喜愛的東西都分享給你,就算你欺負我我也可以不在乎,隻是想要你知道,有個哥哥,其實很好。”
展肖跡有些愣怔。
“父母那一輩的事情,我們作為兒子的有什麼理由去批判,我從來沒有罵過你的母親,從來沒有想過你的母親搶了我的爸爸,從來沒有埋怨過我的家中,沒有爸爸的味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小時候那麼優秀完全隻是想要引起我爸爸的注意而已,想要他偶爾在看你的時候,多多關注一下我的存在。”
“我的童年過得並不比你幸福。我媽媽要求我學習這樣那樣,我知道她是故意想要讓爸爸知道,我是比你能幹的,我是比你更值得他去珍惜的。我曾經也想過讓我爸爸回到我媽媽的身邊,可是我看到我爸爸在你們家的笑容和在我們家完全不一樣時,我早早就放棄了。”
“有時候想,就算成為外來者,隻要你們願意接納我,我都想去感受一家人的溫暖,都想要融入其中。可是你拒絕我,一次又一次,直到你們家,家破人亡!我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埋怨過,埋怨我的母親,埋怨她為什麼要我去搶回爸爸,如果不是我,我爸爸應該就不會死吧,你媽媽也不會死,你也不會被帶到國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