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醫院。
來來往往的人,路過匆匆。
走廊深處,展肖痕靜靜的靠在曾筱菲的肩膀上,他沉沉的呼吸忽上忽下,那是深度疲倦之後,才會發出的鼾聲,不是很響亮,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曾筱菲想,就讓他這麼靠著她睡一會兒吧,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也該好好休息一下,否則人垮了,一切都會垮掉!
然而,最多十分鍾的時間,走廊處響起了尖銳而刺耳的女聲,那個發出聲音的女人正用一張脆弱蒼白的臉頰以一種不能相信不能接受的模樣看著親密的兩個人,“你們在做什麼?你們在做什麼!”
展肖痕睜開他狹長的雙眸,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抖著,眼中的血絲還是如此的明顯,但是那一刻,他卻徹底的醒了!
他緩緩離開曾筱菲的肩膀,直直的看著齊暖。
“我們都還沒有離婚,你就那麼饑不擇食?展肖痕,我恨你,我恨你!我從死門關裏麵走了一圈,你卻抱著別的女人親熱,我就算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絕對不會!”由於過於激動的怒吼,本就虛弱的齊暖險些站不穩,抖動的身體,還是小菊在旁邊攙扶著。
展肖痕抿著唇,無語。
倒是曾筱菲,挺著大肚子站在了離齊暖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她,說道,“齊暖,連自己都不會愛惜自己了,你覺得還會有誰來愛你?同情你?”
那些話,其實是勸慰她,不知道為何,從曾筱菲的口中說出來,反倒成了一種譏笑和諷刺。
“曾筱菲,你是來看我的笑話的?你是來諷刺我的?我現在這種下場你滿意了,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你為什麼總是陰魂不散的出現在我的麵前?當年我為什麼要救下你,你早該死在你十八歲那年!”齊暖已經完全不受控製,說出來的話,一字一句都狠毒得要命。
曾筱菲默然,淡笑。
“我想我呆在這裏是很多餘,再見。”已經無力再去解釋什麼,她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現在成為事實之後,卻反而覺得並不是想象的那麼快樂!
好吧,她遠離他們的紛爭,她老早就不願意再插足其中!
轉身欲走。
展肖痕一把拉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曾筱菲正想拒絕。
“展肖痕,你不許走,不許送她!你是我的,我不允許你去送那個女人,我不允許你和那個女人有任何來往!”齊暖說著就推開小菊,張牙舞爪的向展肖痕以及曾筱菲那邊撲了過去。
本能的,曾筱菲護著自己的肚子,後退。
展肖痕一把把曾筱菲摟在自己的懷裏,深度保護起來,齊暖的靠近,隻能碰到展肖痕的後背,無可厚非的,隻穿著襯衣的展肖痕,後背上被齊暖長長的指甲劃傷,甚至染上了點點血漬。
當然,曾筱菲是看不到的。
“齊暖,我和你,完了,無論如何。你要死,也請簽完離婚協議!”忍著背後火辣辣的疼痛,展肖痕清清楚楚的說著。
是的,他厭煩了,厭煩了齊暖的眼淚,厭煩了齊暖的脆弱,厭煩了齊暖總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累了,不想再陪著演戲,不想把所有感情都埋在心裏。
齊暖那一刻卻真的安靜了,慘白的臉上,淚水從眼眶中不停滑落,她直直的站在那裏,眼眸沒有了絲毫焦距,嘴角微張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就算死,也不能挽回你的愛,也不能得到你的憐憫了嗎?
你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齊暖眼前陡然一黑,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不知道了!
“少奶奶!”小菊連忙跑過去扶著齊暖。
展肖痕看著那個女人,狠了心,“小菊,你把她扶進病房,然後叫醫生過來,她父母應該也馬上會到,我先走了。”
“可是少爺……”小菊看著展肖痕,鼓足勇氣,“真的不陪陪少奶奶了嗎?”
“她已經不是你的少奶奶了!”語畢,他拉著曾筱菲,走出了醫院。
她已經不是你的少奶奶了!
這句話是不是在說,展肖痕要和齊暖離婚了是嗎?
曾筱菲還未真正反應過來,就已經坐在了他昂貴的蘭博基尼裏麵。
“展肖痕,你還是回去看看齊暖吧!”曾筱菲回神,勸道。
“不用。”展肖痕發動車子。
“萬一她真的……”
“如果是這樣,我會替她收屍。”展肖痕冷漠得嚇人,和印象中那個男人差距很大。
她一直覺得,展肖痕的心,應該很軟。
要不然,他們不會走到這一步。
隻是現在,他卻狠得如此徹底!
尷尬的小車內,展肖痕認真開著車,剛剛他隻睡了十分鍾,對於不分晝夜連續工作這麼久的人來說,根本就不算休息。
“放心吧,即使疲勞駕駛,我也會把你安全送回家。”展肖痕似乎感覺到了曾筱菲的視線,隨口說道。
曾筱菲低頭,她壓根沒有那麼想。
但是她也不去反駁,因為這倒是一個現實,她得時刻關注著交通情況,時刻關注著展肖痕是不是在閉著眼睛開車。
展肖痕無奈的笑了笑,果然還是那個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曾筱菲!可那一刻,他卻莫名覺得,異常的親切!
車穩穩當當的停靠在了湖畔人家,曾筱菲提著的心膽終於放下,道了句謝謝,打開車門下車之時,展肖痕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比以前,胖了一圈的手腕。
“怎麼了?”曾筱菲很奇怪,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很清楚!
“以前的事情,可以說對不起嗎?”展肖痕很認真的問她。
“那是你的權利。”曾筱菲點頭,一笑,“可是展肖痕,套用那句很老套的話,‘如果道歉有用的話,警察拿來幹嘛’!”
展肖跡無語。
“事情過了那麼久,我早就不在意了。”說完,曾筱菲就打開車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