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夢,一如既往不現實的夢結束了。
抑住呼吸,想回憶一下夢,可是卻什麼也記不起來。
我拉開了窗簾,陽光一下充滿了整個房間。
啊,原來已經早上了麼。
於是我一邊換著衣服,一邊懶洋洋地打開電腦。
仿佛就是在等待這一刻般,和悅的女聲如意料般襲來,“早上好,主人,今天也要用我麼?”
“哼,怎麼又是這件衣服,你就沒點新意嗎?”我斜眼瞥了一下麵前出現的少女,和昨天相同的衣服,和前天也相同,如果沒記錯這一個星期都是這樣的衣服了。
這家夥叫XP娘。在這個時代,人類的技術已經進步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連軟件都能夠藉由數據流投影出真實的影像。XP娘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她的曆史過於悠久,屬於遙遠過去的產物。
“什麼嘛,主人最壞了,也不花錢去下載些能用的皮膚,我哪兒有衣服換的嘛?”她嘟著小嘴撒起了驕,回想一下我似乎的確很久沒有幫她買皮膚了,無奈最近手頭十分拮據,自己都湊不出些錢去擴大硬盤容量,工口,哦不是,愛情動作遊戲都快把硬盤撐爆了。
不過,想要去弄到她的新皮膚的話,也不能通過正常渠道啊,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人去更新她的程序,黑市的價格我承擔不起,隻能在數據的源頭去找。
對,就是那被稱為狄拉克之海的地方。
在此必須澄清一下,雖然叫狄拉克之海,卻跟狄拉克啊,量子論啊完全沒有關係,隻是我們對電腦數據流的聚集地的稱呼而已,就像那海洋一樣廣闊。也不知道是誰想起來這個名字,後來就在業界通用了,不過說是業界,其實也隻有很小一部分人罷了。
這是世間不知道的,也不敢涉足的,秘密之地。
要去數據源幫她找皮膚嗎?
哼,工口什麼的,才是宅男的靈魂啊,皮膚就算了吧,反正也就光能看看而已。我回頭看了看具現化的XP娘,胸部還是能看的,雖然衣服舊了點,就勉強一下好了。
不過
早上先幹什麼呢?
我想起昨晚剛剛完成的人工少女模型,忙到半夜實在撐不住了就上床睡覺了,還沒有來得及進行下麵的工作。
“那麼就先這個吧。”我熟練地打開D盤的盤符,一邊腦海中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
這時,溫潤的手環在了我身上,“航,你是不是該去上學了?”
我看了下鬧鍾,該死,我把今天當成周末了。
從冰箱裏胡亂拿了點東西,我衝出了家門。
“我出發了。”
“路上小心。”身後傳來了XP娘的聲音,這笨蛋,不是跟她說了不要大叫的麼,讓房東誤會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我看見房東大媽開始向樓上走。不過顯然這時候跟她糾纏不是個好選擇,我呼嘯著從她旁邊經過,差點撞到她。
“早上好,王阿姨。”
“早上好,年輕人,真是有精神啊......”
之後的我就沒聽見了。
我在大街上奔跑著,都怪我平時宅多了,現在感覺兩腿像灌了鉛一樣。該死,這樣我肯定會遲到的,偏偏那交通燈還遲遲不變成綠燈。我咬了咬牙從車縫裏鑽過,向學校衝去,卻迎麵撞上了某樣東西。
撲通,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疼疼疼。
我揉著被撞得腫起來的頭,剛想開罵,卻對上了熟悉的眼神。
當然,對方也是怒目圓睜地瞪著,不過之後的瞬間我們都大笑起來。
“喂,我說周航,你走路能看著點麼,我被你撞傷了怎麼辦。”他止住了笑,開始嚴肅地質問我。
“你在開玩笑麼,像你這種牛頭撞汽車都不會受傷的。”我沒好氣地看著麵前的家夥。
這個口無遮攔的家夥叫做姬十三,上小學的時候就跟我在一起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不過說到朋友的話,由於我太宅的原因,好像也沒什麼特別要好的。他似乎是一個非常著名的科學家的兒子,而且從小就被稱為神童,不過奇怪的是,我從未見過他的科學家老爹,一切關於他老爹的事情都出自於他的口述。
他看著我,咂了砸嘴,“現在爭這個也沒用吧,我們還是趕緊去學校,不然得遲到了吧。”
還不是你挑起的,我剛想這麼回他,忽然發覺他說的還是有那麼點道理,於是爬起身,“暫時不跟你計較。”
於是我們一起加速向學校衝去。沒記錯的話,今天值班的是呂萍,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老女人,我從來沒看過她摘下她那深不可測的眼睛。她的興趣也跟她的眼鏡一樣深不可測,簡單來說就是讓遲到的學生拎著水桶站在外麵聽課,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我可不想站在外麵聽課,不過我很幸運地在預備鈴聲響起之前衝進了校門。
然而.......
我聽見了後麵的慘叫聲。
他被擋在外麵了,呂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走出來攔住了姬十三,他掙紮著想向裏爬,不過失敗了。
“姬十三同學,上課鈴聲已經響了,你這是想去哪兒呢?”她扶了扶眼鏡,不緊不慢地說道。
呂萍有著奇怪的記憶力,似乎能記得每一個在校學生的名字,當然,這或許隻是因為學校不大的原因。我們的學校名字是聖詹姆斯學院,是一所教會學校,培養著從小學到高中的學生,我和姬十三就是在這所學校認識的。
“放我進去,”他還在掙紮著,不過我想呂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於是我轉向她,“呂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周航同學,預備鈴已經打了,趕緊去上課吧。”
“恩。”我答應了一下,轉身向教學樓走去。
“不夠義氣的家夥,”他瞪著我吼道,我隻好對他做出抱歉的姿勢。
沒辦法,這就是命運。
就如同一直以來我極力想忘記的東西一樣。
命運不可改變。
我踏著預備鈴聲走入了教室,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我見狀幹咳了兩下,然後我發覺了身後搭在我身上的手,“早上好,周航君,請快點坐到自己位置上去吧。”
“早上好,田中老師。”我迅速地答應了他然後坐了下來。他那奇怪的口癖我一直習慣不了,不過如果說在學校裏有什麼人是我不想冒犯的話,大概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就是其中之一吧。田中老師在這裏已經工作了很多年,據說他是來自橫濱,霓虹省的某個城市。
他的名字好像是叫做田中佑一?我記不清了,在這裏我也隻呆了五年而已。正想著的時候,旁邊忽然扔來了一個紙條,赫然寫著:早上好,航。
我拿起紙條尋找來源,卻看見龍葵笑容可掬的臉。“早上好。”她用口型重複了一遍,於是我也如法炮製回了她。
說起來龍葵算是我的青梅竹馬了,不過由於我太宅了,其實也不是很了解她。從感官上來說,是個美麗大方的女孩,而且是我們的班長,應該會是很多人憧憬的對象吧,當然了,不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