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旗江樓是一個氣派大酒樓,三層高,簷牙高啄,雕梁畫棟。第一層樓接待一般客人,二層接待常客,三層隻有身份高貴特殊的人才能上去,且隻有五個雅間,間內寬敞清雅,屏開孔雀,幕展東風。
姬揚帶我再三樓繞了一圈都不見風和人影。他沉吟一陣忽然展顏笑道:“跟我來。”隨即又出來酒樓,沿街而行數步,在一個名曰“旗江茶館”的尋常茶館看見風和。
茶館僅一層,裏麵軒敞,牆壁用竹子排序結成,上麵間或點綴用藍紙靛紙折的牽牛與杜鵑花,以絨線作藤蔓,春意盎然的淡雅景象。茶館中人不多,均被一襲白衣墨發的身影吸引住。
風和見我來了,嘻嘻一笑,招了招手,拍拍身邊的凳子。
“前輩。”姬揚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模樣倒是恭敬得很。
風和點點頭,隨即笑問我:“小茴兒這兩天心情不好吧。”
我忘乎所以搖搖頭:“見到幹爹心情還不錯。”走前兩步在他身邊坐下,“你怎麼誰都認識?”
風和揉揉我的頭發如同我摸毛球,“聲名遠播,流芳百世。”
姬揚又畢恭畢敬地拱手:“風前輩曾來府上一趟,風華絕代之武藝,讓姬某畢生難忘。”
風和見我忙著理頭發,笑道:“一揉你的頭發,你就忙著打理,這點挺像一個人。”
我努努嘴,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邊揉邊道:“所有人頭發被弄亂了,都會伸手去理的。”
誰知手才放開,風和的頭發就如絲緞一般直直垂下,絲毫不亂。我愣住,半晌道:“你不是尋常人,你例外。”
姬揚目瞪口呆地看著我,風和得意笑道:“確實,我俊美非常,不是一般人可比。”
姬揚吞了兩口唾沫,方才坐下,又問:“為何前輩不在旗江酒樓等?”
風和揚頭又是一副得意神色:“在這裏刺激刺激尋常百姓也就罷了,在旗江酒樓讓那些達官顯貴們見了我這般風華,若心中不平泄憤於蒼生,指不定就是一場天災**。”
姬揚愣了半晌,兀自斟了滾燙的茶,連飲了三杯。
“哦對了。”我從懷裏掏出一支竹笛,上麵係著一個青緞小荷包:“見麵禮,雖不如你的玉笛貴重,但是是我親手做的。”
“你自己做的?這竹管倒不錯,是錦州紫竹。”風和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哪裏是你自己做的?”
我指著笛子上的幾個圓孔道:“看到沒有,這些孔是我親自鑿的。”
姬揚一口茶水噴出來,嗆了半天。
風和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落到小荷包上,神色一詫:“血咒?你滴血寫的平安符?”
“這也能看得出來。”我十分驚詫地望向他,轉而又道:“我命格不好,殺破狼的流離命數,而且自帶煞氣,身上戾氣又重,所以以自身為引,寫了平安符。”
風和將竹笛係在腰間,“果然是分好禮。”
我看了看姬揚,又從懷裏掏出一個青緞小荷包遞給他:“你我也算是朋友了,送你一個。”
姬揚感念地看著荷包,半晌道:“這是你滴血寫成的,這般貴重,你竟然、竟然願意送給我?”
我爽快大笑,將荷包朝他麵前一拍:“收下吧,我這裏還有十多二十個呢。”
姬揚手中動作驀然一緩,臉上湧現出一片陰影,將荷包放入懷中,不說話了。
“幹爹找我來有事麼?”我轉而問道
風和伸手又要揉我的頭發,我急忙躲開。他笑了笑說:“知道你在青涼觀待著不好受,讓你出來放風。”
我一愣,忽然想起出門前,李辰簷黯然神傷,欲言又止的表情,仿佛有根針在心裏紮了一下。
風和這次伸手順利揉亂我的頭發,見我沒反應,又幫我整好,“難過是一定會的,不過要看小茴兒怎麼麵對?”
我木訥地望著他:“幹爹為何對小茴這麼好?”
風和挑挑眉毛,樂道:“這是夙緣。誰讓你爹生了個小孽障,自己撒手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