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目光移到中國西藏北部無人區。如果你能如同雄鷹一樣從高空俯視的話,你可以看到正午陽光的照耀下,莽莽荒原上一個小小的黑點在倔強而又緩慢地移動著。從早上太陽從東方剛剛升起的時候,這個黑點就已經開始移動了,現在六個小時過去,這個黑點才移動了短短的十多公裏。如果把視角再降低的話,你會發現這個黑點其實是一個行者。一個推著滿載裝備的自行車的荒漠行者。
這片夾雜在西藏、新疆、青海交界處的廣袤無人區由藏北無人區、昆侖山無人區、可可西裏無人區和阿爾金無人區組成。這片廣袤的荒原自古就一直是人類的禁區,很少有人類進入,更別說是像現在這樣的單人無後援的穿越了。
這個荒漠中的行者叫林垣,天生的冒險家和旅行者。退伍之後的有限生命裏基本上在旅途中度過。目前已經走過了中國很多常人難以企及的地帶。珠峰、南極還有雅魯藏布江大峽穀都留下了他的足跡。這次,他又瞞著周圍的人踏上了獨自橫穿無人區的旅程。
此時正值四月初,內陸地區已經草長鶯飛,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了。然而這個海拔基本在五千米以上的無人區依然是數九寒天的隆冬氣派。夜晚的溫度基本在零下十五度以下,白天的溫度則毫無規律,太陽高照的時候有可能達到十五六度,而一陣狂風撲來濃雲密布的時候,氣溫會驟降到零下十度。對於毫無無人區生存經驗的普通人來說,僅僅是應付天氣問題就足以讓人望而卻步。
除了天氣多變,補給也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橫穿這片長達將近兩千公裏的廣袤荒原,需要的時間基本上要達到兩個月以上,食物和水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食物完全需要自帶,兩個月下來需要的食物即便是按維持身體正常運轉所需要的最少熱量來計算,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數字。水還好一點,由於時處冬季,荒原上會有冰雪等供以飲用。
原以為計劃好一切的林垣,卻忽略了此行最大的一個問題。那就是對水的設想是建立在荒原上有冰雪的存在的。然而此地空氣中的濕度極低,冰雪的蒸發極快。三五天不下雪的話,上一場的雪就有完全蒸發的可能。現在林垣已經遇到了斷水的困擾。
本來水袋是足夠的,每次遇到大麵積冰雪等采水點,林垣都會用攜帶的汽油爐燒化雪水,將兩個水袋裝滿。然而前幾天翻越一座石山時,不慎將自行車摔倒,掛在車尾一側的水袋正好砸在一個凸起的石尖上,當然的破掉了。不幸的是,自打水袋破了以後,已經連續兩天沒有遇到冰雪了。第一天尚能維持,但是僅剩下的一個袋水也很快消耗殆盡。今天一天,林垣已經一口水沒有喝到了。
看著夕陽漸漸落下,林垣決定紮營,尋水便被提上日程。本來以往都是在行程中找水的,刻意去找水的事情林垣還從來沒有做過。準備的兩個水袋本已足夠,誰能想到天意弄人,促成眼下的窘境。不過林垣的心態還算平穩,畢竟小時候的奇異經曆和兩年的軍旅生涯鍛煉了他常人難以達到的心理素質。本以為兵會一直當下去,誰想到一次外出途中因為仗義勇為,結果不小心出手過重,導致搶劫逃跑中的兩個歹徒均受重傷。這件事情本來民間的讚揚聲倒是很高,但是在法律層麵,畢竟因為傷人太重的緣故,林垣麵臨著法律的處罰。但是幸虧一個比較看重林垣的軍方上層領導從中斡旋,結果林垣最後並未被判刑,但是兵當然是當不成了。
退役的林垣無家可回,也因為對部隊還有深厚的感情,於是就留在部隊駐地附近的建業城需找發展機會。但輾轉數月並未找到適合自己的工作。後來某此偶然的機會,林垣的老領導知道了他的窘境,於是幫林垣在一個保全公司找到一份做安保的工作。
公司的老總以及行政總監等人是典型的驢友,極度酷愛旅行,特別是徒步旅行。受他們的影響,林垣也漸漸愛上了獨自行走在大自然裏的感覺。後來,林垣幹脆辭職,專職探險旅行,生活就靠寫旅行遊記賺錢維持。後來這種獨自一人的野外探險便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林垣的足跡遍布祖國的大江南北,後來甚至踏出國界。這次更是沒有通知任何人就獨自上了平均海拔五千多米的大羌塘。
林垣輕輕歎了口氣,卸下單車的裝備,迅速的搭建了帳篷。帳篷搭好之後,夕陽也即將落下,林垣背上隨身背包,帶上GPS和裝水的水壺和僅存的水袋,看了一眼遠處山腳下的陰影,也許那裏太陽曬不到的地方還存在著冰雪。林垣決定去那裏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