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一直沒有蘇醒的跡象,醫生們一致認為腦部受到的撞擊嚴重影響到身體機能的恢複,若一月內不能蘇醒,後期將很難蘇醒。
沈晉呈盯著病床上的顧明一言不發,好似聽不到醫生的話。當年他收到薑澤死亡消息時也是這般,好似魂魄被抽走一般。
一個月的時間,沈晉呈申請從國外引進最先進的醫療設備,每天陪在顧明床前。可即便在如此精心的治療下,顧明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窗外天色一片灰蒙,東方隱約透著青白色,樹枝輕晃,枯葉墜落。沈晉呈在顧明病床邊守了一整夜,眼看著兩月之期隻剩下三天,顧明卻沒有一絲蘇醒的跡象,外人看沈晉呈每日情緒穩定,隻有陳科才知道,沈晉呈早已支撐到極致。有幾次陳科看到沈晉呈握著顧明的手自言自語。
“沈少,今晚我在這裏守著,您回自己房間休息一晚吧。”陳科將保溫桶放在桌上,擰開蓋子,將冒著熱氣的粥倒出來一碗遞到沈晉呈手邊。
這段時間,沈晉呈不再執著於讓醫生出新的治療方案,似乎慢慢接受了顧明無法蘇醒的可能性。
夜幕降臨,陳科送沈晉呈回到自己房間後,返回到顧明的病房。
淩晨兩點,護士慌慌張張推開顧明的房間門,“陳先生,沈總,沈總不見了。”
“不見了?”陳科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被護士突然推門進來嚇了一跳。
沈晉呈的身體近乎康複,陳科倒不是特別擔心,他調出沈晉呈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沈少,您去哪兒了?”
“回公寓的路上,有事?”
隔著手機,陳科聽到一陣轉向燈的聲音,“沒事,顧先生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您路上注意安全。”
“顧明跟你在一塊兒?”沈晉呈聲音上揚道。
“什麼?”陳科不解。
“嘟嘟嘟~”電話突然被中斷,沈晉呈手機顯示電量不足強製關機。
沈晉呈回到公寓,長時間沒有人居住的房子在夜間顯得尤為空空蕩蕩,空氣中留存的最後一點顧明的氣息也隨著大門的打開消失殆盡。
“睡這麼早?”沈晉呈呢喃一聲,他沒有打開任何一處的燈光,憑著記憶走到臥室。
臥室裏空無一人,幹淨整潔的床鋪上擺著兩套款式相似的男士睡衣。
沈晉呈拿起其中一套走進浴室,打開浴室瑩白的燈光,鏡子裏映出沈晉呈略顯頹廢的麵容。
蒸騰的水汽在浴室中彌漫,光潔的鏡麵被一層霧氣籠罩,沈晉呈閉眼站在水下,水線從脖頸劃過,沿著胸膛一點點下滑,彙聚在腳下大理石紋的地磚上。
洗完澡,沈晉呈懶得吹頭發,隨手用毛巾擦了幾下就走到自己慣常睡的那一側躺下,困意漸漸襲來,沈晉呈眨了眨眼睛,對著虛空說:“晚安。”
床的另一側隻有一套不會回應他的睡衣。
一月期限已至,顧明最終沒能醒來,醫院仍然每日輔以最精細的治療,但大家對他的醒來都已不抱期望。
更令陳科想不通的是,以往每日守在顧明身邊的沈晉呈已經連著好幾日沒有出現了,他好似完全忘了醫院裏還躺著個人似的。
“叮鈴鈴~”陳科撥通沈晉呈的電話,可是依舊無人接聽。
自從那天沈晉呈離開醫院後,再無人能聯係上他。陳科擔心沈晉呈,囑咐護理人員照顧顧明,自己親自趕去公寓。
公寓的門鈴按了一遍又一遍,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抱歉,先生。沈總可能還在休息。”公寓管理人員道。
“沈總這幾日出過門嗎?”陳科問道。
“這個......”男人皺眉,“我幫您查一下。”
男人細細查了一番,“沈總這幾天沒有出門記錄。”
陳科心底一涼,轉身走遠幾步,撥通沈晉烜的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沈晉烜帶著一名中年男人走進公寓樓,還沒等陳科打招呼,沈晉烜急迫道:“怎麼回事?”
“沈少自從三天前從醫院離開就一直呆在公寓裏,電話不接,敲門不開。”陳科擔憂道。
沈晉烜麵色一凜,果斷道:“張叔,麻煩你了。”
公寓管理人員知道沈晉呈的身份,誰也不敢攔著他們上樓。三人站在公寓門外,沈晉烜暴躁地連續按著門鈴,“張叔,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