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王國維談哲學:可愛不可信,可信不可愛(1)(1 / 3)

清朝末年,哲學作為一種思潮進入中國,當時的清政府大力打壓這種外來的學說,認為它有害。王國維則為哲學喊話,堅持哲學是一門有意義的學科。他認為,研究西方哲學很有必要,因為中國的思想太繁散,不像西方哲學那樣具有係統化。在對西方哲學的研究中,他十分推崇叔本華,可以說,他的哲學思想深受其影響,而且非常深遠。叔本華的悲觀主義哲學,與王國維的多愁善感鬱鬱寡歡的性格很合拍。王國維幼年喪母,跟著姑姑等人長大,家境又比較貧寒,求學之路艱難,這些特殊的人生經曆,讓他對追尋人生意義的哲學產生了極大興趣。他讀康德,讀叔本華,讀尼采,從他們那裏尋找另一條途徑,來思考人生的意義,借以解脫內心之迷茫。在對西方著作介紹的學者中,王國維是比較早的一個,他翻譯了大量的哲學著作,這些譯文對當時新舊文化的交替起到了一定的思想啟蒙作用。除了翻譯哲學著作外,他還寫了很多哲學文章,將西方哲學理論貫串其中。他認為,欲通中國哲學,須借助於西方哲學。

由於對西方哲學的深入研究,致使王國維運用西方學說理論對中國哲學進行了梳理,使得中國哲學與西方哲學實現了初步接軌,而這對完善中國哲學的學術係統打下了基礎。

叔本華對王國維的哲學有怎樣的影響?

王國維的人生哲學深受叔本華的影響。叔本華是十九世紀德國的哲學家,是著名的唯意誌論者,其悲觀主義哲學影響深遠。東方佛學對叔本華哲學體係的形成有著極大的啟發作用。而作為享譽海內外的一代國學大師王國維,卻深受叔本華的悲觀主義人生觀、美學觀的影響,而且這種影響非常深遠。那王國維的哲學受到了叔本華怎樣的影響呢?

(1)哲學本體論上的意誌主義的影響

康德將西方哲學劃分為物自體和現象界,對於物自體是什麼他並沒有言明,隻是說物自體超出了人類的認識範圍和合理性界限,是不知的。對此,叔本華結合印度《五十奧義書》中的“摩耶之幕”(摩耶之幕的梵文意思是“欺騙”,“摩耶之幕”指的是遮蓋真實世界的帷幕)進行了發展,指出神秘不可言的物自體就是意誌。他認為,人的身體是以兩種方式存在著,一是意誌,一是客體。世界萬事萬物,既是客體的,也是意誌的。“越過現象,直達物自體,現象就以做表象……一切客體,都是現象,唯有意誌是物自體。”叔本華的這個哲學體係就是建立在意誌本體論的基礎之上的。

對於叔本華的意誌論,王國維頗為讚賞,他說:“叔本華由銳利之直觀與深邃之研究,而證吾人之本質為意誌,而其倫理學上之理想,則又在意誌之寂滅。”他還將其進一步引申,闡述自己的意誌主義觀:“植物上逐日光,下起土漿,此明明意誌之作用,然其知識安在?下等動物之於飽食男女,好樂而惡苦也,與吾人同。此明明意誌之作用,然其知識安在?即吾人之附地也,初不見有知識之跡,然且呱口而啼饑,瞿之而所毋,意誌之作用,早行乎其間……知力之發達,後於意誌也。如此就實際言之,則知識者,實生於意誌之需要。”

對於叔本華的意誌主義,王國維接受的原因有三點:

其一,對人生問題的關注。

王國維出生於貧寒之家,很早就為生計擔憂,四歲喪母後,被叔祖母和姑母養大成人。在這種情形下長大的王國維,性格是鬱鬱寡歡的,由於過早地體驗了艱難和痛苦,使他埋下了悲觀主義人生觀的種子。可以說,麵對人生,王國維感覺十分困惑,因此他在接觸到叔本華後,迅速地變成了他的哲學迷戀著。他曾說:“至《先天分析論》幾全不可解,更輟不讀,而讀叔本華之《意誌及表象之世界》一書,四精而筆銳。”

其二,與王國維的性情有關。

王國維天性敏感,重直觀、感受強、感情豐富,加之在文學方麵的深厚修養,使得他很容易地接近叔本華。叔本華也是一個生性憂鬱,注重直觀,有著突出的文學才能之人。他的《作為意誌和表象的世界》一書,文字優美、流暢,同時又散發著濃重的悲觀氣息,這與王國維的個性特質一拍即合。

王國維曾這樣評價自己:“餘之性質,欲為哲學家則感情苦多,而知力苦寡;欲為詩人,則又苦感情寡而理性多。詩歌乎?哲學乎?他日以何者終吾身,所不敢知,抑在二者之間乎?”

由此可見,王國維對自己的認識還是比較明確的。可以說,他正是兼備了哲學家與詩人的兩種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