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望去,遮月台上出現一個身影,潔白的月光將他的身形勾勒成黑色剪影,修長挺拔,衣袂翻飛,神秘鬼魅。
魂抱著宋千色呆立良久,他也不知道如何做才能使宋千色盡早醒來,這裏的月光對他有作用,或許對曾經的宋千色也有助力,但現在宋千色元神已毀,修要重新開始,以後她是像普通修道人一樣吸收天地精華還是月之精華那就是不得而知了。
空有一身逆天修為,卻救不了自己最想保護的人,這種感覺讓很糟糕,千錯萬錯,歸根究底就是,他不該把她托給別人照顧,以後再也不會了……
忽然他想到,冥界有兩件寶物,一個是引魂燈,一個是聚魂燈,引魂燈能給無知無覺的魂魄指明方向,而聚魂燈則能將已經消散在天地間的魂魄重新凝聚。
本想將宋千色安置在遮月台上,獨自一人前往冥界,但想到剛才的誓言,立馬打消了,無論哪裏都沒有帶在身邊放心。
騰出一手破開空間,抱著宋千色去了冥界,其實他也可以將宋千色變成小動物,或方便隨身攜帶的小物件,可是這種想法在他腦子裏連出現都不曾。
為怕冥界的冤魂對她有影響,他以最快的速度直接來到蔣大黑的宮殿。
蔣達橫自從上次差點死在宋千色手裏,臨死的那一刻興許有了什麼了悟,回來後變得格外低調,如果沒什麼事,他連自己的宮殿都不出,這會見到憑空出現的魂,懷裏還抱著昏迷不醒的宋千色,以為他是來索命的,嚇得他當場癱倒在地。
引魂燈被用在忘川河和黃泉路上,用來接引魂魄,對宋千色也沒什麼用處,魂直接問起了聚魂燈的下落。
蔣達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說,千年前聚魂燈已經被佛主拿走了,現在是在佛界還是別的地方,他也不知道。
魂撲了個空,隨手拆了幾座宮殿表達自己的不滿情緒後,果斷奔赴佛界去了。
佛界在天庭以西的更深處,好在他的本事已經大到能隨時隨地不需要法陣破開虛空。
靈山聖境並非在地上,而是像天庭的懸浮山峰一樣懸在半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空之城,上麵被綠色植物鋪滿,隱隱能看到一座座尖頂的宮殿建築,飛瀑流泉從山崖邊墜向地麵,猶如銀河落九天,陽光給整座城都鍍了一層金光,沒有仙界的飄渺,卻更有一種接近自然的清新和不可褻瀆的神聖。
不時有祥瑞的靈鳥飛過,若是待得夠久,還能看見一兩隻罕見的鳳凰,華貴的羽翼,優雅的姿態,真真是祥瑞的象征,不過這些在魂的眼裏都沒啥價值。
目不斜視的走近雷音寺大門,門口的光頭和尚隻來得及伸來一隻手,就被一掌拍飛了。
“施主請等一等,尊上有東西讓我交給你。”小和尚急切的聲音從遠處的草叢裏傳來。
魂邁進大門的腳步一頓,轉過麵無表情的臉,蹙起的眉間隱有幾分不耐煩。
小和尚狼狽的跑回來,不高興的從懷裏拿出一個東西,豆大點的東西瞬間在他掌心漲成茶壺大小的……呃……一棵樹?隻是這棵樹枝幹彎曲,沒有葉子,隻有光禿禿彎曲伸展的十個樹枝,每支的頂端都開著一朵形狀奇異的花,花蕊處被燈芯取代。
“喏,這個是聚魂燈,尊上讓我在這裏等一個白衣白發的人,叫做魂,是你嗎?”小和尚還在記恨魂剛才那一掌,說話語氣不太好,忽然歪頭看到魂懷中的宋千色,驚奇的咦了一聲:“這不是……不是……”
魂接過聚魂燈,側身擋住了小和尚的視線,冰冷的眸中透著危險,什麼都沒說,繼續往雷音寺走去。
小和尚盡職盡責的阻攔,不過不敢伸胳膊了,隻在身後叫嚷:“喂,東西都拿到了就趕緊走吧,這是佛家聖地,豈是隨便想進就進的!喂!跟你說話呢!別再往裏走了!”
被魂無視了個幹淨,小和尚終於快步攔在魂身前:“算了,尊上吩咐過,若你執意要進去,就去淨蓮池找他,不過不準搞破壞,不然他就不見你。”
魂終於賞給他一個眼神,轉身消失在塔林深處,小和尚站在原地撓頭,這家夥果然跟尊上說的一樣難溝通,靈山聖境,還從來沒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強闖……不對,曾經有一個無法無天的小丫頭闖過……小和尚猛然一拍腦門,他想起來了,那家夥懷裏抱著的,可不就是那無法無天的小丫頭嗎?
可惜啊可惜,小丫頭還在,梵音卻不知去向……
淨蓮池位於靈山聖境最中心的地方,方圓十幾丈的小湖泊,因聚集天地間的清和正氣,湖水青綠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色,水麵霧氣氤氳,池中三五朵重瓣蓮格外清雅。
佛主正在池邊靜坐,他已恢複在天庭的樣貌,端莊祥和,微垂的眸中充滿慈悲。
魂抱著宋千色緩步走近,直接問道:“連城?”
佛主答非所問道:“我以為你至少該對淨蓮池懷有一絲畏懼。”
“何懼?”魂淡淡瞥了眼淨蓮池:“連城?”
“梵音麼,你暫時見不到他。”佛主也不介意魂的態度,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