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6章 魂之怒(2)(2 / 2)

“暫時?”

“對,暫時。”佛主的眼眸完全睜開,睿智而看透世事的眸光格外清澈,淡淡看向宋千色,笑道:“我將她複生,卻不知對錯,隻希望日後她能明白我的用心,若是有一天非要殺上靈山為阿修羅族討個公道,我希望你們能不濫殺無辜。”

“既然知道,放連城,阿修羅王。”魂哼了一聲。

“不,連城犯了戒,是要受罰的,何況他是自願的,如果他不在這裏,靈狐不會這麼順利返回傾國,宋千色也不能複生,世上之事皆有因果,而因果循環,本沒有始終,所以,可以說他在為所有事情承擔後果,也可以說為今後的緣分種下了因,而阿修羅王,同樣是機緣未到,待得帝釋歸位……”

說第一句話時,佛主的語氣再次變得溫柔,像是一位慈愛又嚴厲的長者說起了淘氣犯錯的晚輩。

魂後退一步,轉身離開了,正如佛主所說,機緣這東西,早一點或晚一點都會影響它將來所帶來的福緣,強求隻會失去的更多,今天來也不過是想確認連城的情況,他雖厭惡佛家,佛主卻不會說謊。

“暫時!”兩個字帶著警告遠遠飄來,希望隻是暫時的,若將來不肯放人,或者連城出了什麼事情,他會踏平靈山。

佛主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淡淡的笑了,對虛無的半空緩緩道:“讓四方神獸進來吧。”

遮月台上,魂把宋千色暫時放在地上,縮小了的聚魂燈被他拿出來,聚魂燈不是凡物,雖然點燃它隻需普通火焰即可,然而它的燈油卻昂貴的很,要燃燒修行者的法力,所以,即使聚魂燈能讓魂飛魄散的人複生,三界中它也算不得搶手,除非有人甘願耗盡自己的法力修為。

魂盯著聚魂燈,難得發了會呆,也許當年佛主就是用它為薛梵音重新聚魂的,才有了後來晉國的相遇與今天種種。

是因為慈悲為懷?因為薛梵音是佛家弟子?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不清楚佛主緣何會為了一個薛梵音做這麼多,不過為了能讓宋千色早點醒來,他倒是不吝惜自己的法力修為,反正是在魔界,恢複起來也比較快。

盤腿坐下,體內磅礴法力緩緩流轉,在引導之下,一絲絲從指尖流進十個花蕊中,銀白色法力如濃厚的霧氣,在金色火焰下翻湧不止。

而那一簇簇金色火焰更為神奇,無風自動,不停的變換形狀扭來扭去,好像小人兒在扭著屁股笨拙的跳舞,隨著火焰的扭動,魂漸漸能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極微弱,卻已讓他心中大喜。

看了一眼身旁沉睡的女子,他臉上出現一抹淺淡笑容,手中注入的法力更加濃鬱起來。

然而,他這一注入,就是百年時間。

人間百年一輪回,王朝都不知更迭了幾次,他卻維持一個動作一百年,注入的法力也從未間斷過,這是如何堅韌的毅力和執著。

遮月台上維持著最初的模樣,明亮的月亮掛在頭頂,往下看能見到萬年不變的白沙地,荒涼貧瘠,偶爾還有幾個影子禦風疾馳而過,卻沒有一個能接近遮月台。

金色火焰以恒定的頻率不知疲倦的扭動著,不過燈芯中已經沒有了熟悉的氣息,閉垂的眼眸緩緩睜開,銀灰色的光彩如乍泄的月輝,清冷如霜,他盯著燈芯好一會,又轉向石台上毫無動靜的女子,最終撤去法力,收回了一百年沒動過的左手。

現在的他已能熟練的使用人身,右手抱起宋千色,試探她的氣息,明明三魂七魄已經養全,為何還不醒?

二十年前宋千色的魂魄已經養全了,卻如何也不醒,魂怕還有什麼遺漏,一直沒敢停,但現在二十年過去了,她還在沉睡,看來已經不是魂魄不全的原因了。

伸手按在宋千色的額頭,神識侵入她的腦中,那裏空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她整個人宛如新生,一切都是空白的。

這個結果讓魂一凜,先是薛梵音忘了她,後來兩人好不容易相愛,難道擁有的一點記憶又要被抹去?如此循環想起,兩人什麼時候才能真正走到一起?

麵無表情的俊臉上第一次出現一絲類似苦惱的情緒,魂站起身動了動全身僵硬的骨骼,打算帶宋千色去晉國帝都,那裏的記憶對她來說不可謂不深刻,讓她聽一聽熟悉的聲音,說一些過去的事,說不定她能記起什麼的時候就是她蘇醒的時候。

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從遮月台上看到的月亮足有人間河畔的水車那麼大,表麵的斑駁陰影都看的一清二楚,仰頭之間,魂發覺那輪看煩了的月亮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他仔細觀察了好一會,也沒見月亮有什麼特別的變化,正要放棄,又猛然轉過頭。

眼神發直的狠狠盯著月亮,怪不得總覺得別扭卻找不出原因,因為不管是月光還是周圍的星辰,都沒有變化,變化了的隻是月亮的大小!月亮似乎……比以前要小了些。

遮月台是不會變的,外力都不能撼動它分毫,唯一的解釋就是,月亮真的縮小了,可是千萬年沒有變過的月亮為什麼突然縮小了將近一圈?